高名衡在接到開封的緊急軍令時,正對著陜西輿圖徹夜不眠。案上的燭火燃盡了半截,他枯瘦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劃過,望著山西方向長嘆一聲。
    這把年紀本應在家含飴弄孫,卻不得不披甲上陣,只因劉慶那句“陜西安危系于老師一身”。
    他最不放心的便是高得捷、楊珅二將,這二人雖勇猛有余,卻是吳三桂曾經的手下。當下也顧不得年高體衰,連夜調令高得捷的關寧鐵騎星夜東進,直奔晉陜邊境的黃河渡口,務必守住河防,絕不能讓清軍染指陜西寸土。
    吳三鳳在山海關接到軍令時,正對著吳三桂的畫像咬牙切齒。“chusheng!家門不幸!”他將畫像狠狠摜在地上,一腳踹得粉碎。
    罵歸罵,軍務卻不敢耽擱,當即把山海關守軍一分為三:副將率五萬人固守關隘,嚴防清軍后路包抄;另一部五萬人星夜馳援京師,協助李若璉鞏固城防;他則親率十萬精銳進駐宣府,扼住清軍南下的咽喉要道。站在宣府城頭,望著塞外吹來的寒風卷起枯草,既是保大明江山,也是洗刷吳家的污名。
    山西的防線崩潰得比預想中更快。清軍與吳三桂聯軍的二十萬大軍如洪水般席卷而來,大同陷落不過三日,朔州、忻州便接連告破。
    姜鑲和白廣恩起初還有些收斂,可在清軍“破城后財物分半”的誘惑下,很快便撕下了偽裝。
    清軍本就有“屠城三日”的舊例,所到之處燒殺搶掠,寸草不留,本是連番敗仗后糧餉斷絕,全靠著縱兵劫掠度日。
    可憐山西百姓才剛從李自成的兵禍中喘過氣,好不容易重建屋舍、播下種子,轉眼間又遭兵戈洗劫。大同城內的哭喊聲穿透風雪,忻州城外的良田被馬蹄踏成爛泥,那些剛返回家園的流民,只得再次拖家帶口逃往河南,沿途尸骸枕藉,慘不忍睹。
    李大猛率著三千平逆軍在太原外圍苦苦支撐。這支全火器裝備的隊伍成了聯軍眼中的釘子,每日都要面對數倍于己的兵力圍攻。
    他靠著火銃齊射的威力數次打退敵軍,可終究兵力懸殊,只得邊戰邊退。好在全軍火器精良,三輪齊射便能撕開一道口子,聯軍雖人多勢眾,卻也暫時奈何不得他們。
    退守到榆次時,平逆軍已折損過半,李大猛看著身邊裹傷作戰的弟兄,咬著牙下令:“點火把!夜襲敵營!就算拼光了,也要給侯爺爭取時間!”
    寒風卷著雪沫掠過山西大地,將戰火的硝煙吹散在灰蒙蒙的天空下。高得捷的鐵騎正踏過冰封的黃河,吳三鳳的甲胄凝結著霜花,李大猛的火銃槍管在寒夜里泛著冷光。而開封方向,劉慶親率的府兵主力已過黃河渡口,正沿著太行山東麓疾行,車輪碾過凍土的聲響與馬蹄聲交織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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