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的光線有點刺眼,透著一種冰冷的數字化氣息,我看著都替他覺得累,這小子,心里頭裝了多少事兒啊。
哎,你看這幫人,真是賊心不死!
屏幕中央,那原本清晰的“李達成”三個字,正像被橡皮擦輕輕抹去一般,漸漸變得模糊,隨后,一個更寬泛、更模糊的標簽——“佚名抗爭者代表”——緩緩地、無聲無息地移入虛擬展柜。
我心里頭咯噔一下,這哪是展示歷史啊,分明是消解歷史!
這幫人,就是想把那些鮮活的生命,變成一個個冰冷的符號,然后悄悄地,把他們的名字,從這世上抹去,真是夠狠的。
周影的眼神依舊是冷的,像深潭里的月光,看不出波瀾,卻透著一股子深不見底的決絕。
他沒說話,只是從口袋里掏出手機,那動作輕得幾乎聽不見,屏幕的光線在他臉上劃過一道短暫的弧線。
修長的指尖在屏幕上輕點,一條簡訊被無聲發送出去——“啟動‘回聲計劃’。”簡單的幾個字,卻像是一道無形的指令,跨越城市的鋼筋水泥,直接擊中了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神經元。
我敢說,這下好戲才真正開始。
果然,僅僅幾個小時后的次日凌晨,當這個城市還在沉睡中,五百輛公交車緩緩啟動,它們那車載電視屏幕,在開機自檢的剎那,突然像被某種神秘力量操控了一般。
原本的廣告畫面還沒來得及跳出來,只聽“滋啦”一聲,畫面一暗,然后,黑底白字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、帶著點野蠻生長的力量,瞬間閃現:“你看到的名字,只是活下來的那一部分。”
那字體,雖然是印刷體,卻帶著一股子直抵人心的沖擊力,就像是那些不甘被遺忘的靈魂,突然在某個角落里發出了一聲怒吼。
我心里頭直呼過癮,這不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嘛!
更絕的是,根據播放日志顯示,這玩意兒居然調用的是市交通局備案的“應急廣播測試模板”!
嘖嘖,這手玩得漂亮,無人有權追責,簡直是光明正大的“無中生有”,誰能想到呢?
這周影,簡直是個玩弄規則的高手!
與此同時,城西的老年公寓里,一片靜謐。
陳國棟,那個一頭銀發的老人,坐在輪椅上,輕輕地搖動著手里的那枚銅鈴。
那鈴聲啊,清脆而又悠遠,仿佛穿越了時光。
我看著他,心里頭就覺得,這老人家,也是個藏著故事的人。
他搖動銅鈴的動作很慢,很虔誠,那鈴聲在空蕩的走廊里回蕩,帶著一股子古舊的韻味。
墻壁上,他那佝僂的影子在微弱的燈光下晃動,隨著鈴聲的節奏,就那么一下下地,如執錘刻碑,仿佛他不是在搖鈴,而是在無形中,為那些被遺忘的名字,重新鐫刻著存在的痕跡。
周影凝視著窗外,城市的天際線在黎明的微光中漸漸清晰。
他知道,這不是結束,這只是第一聲清脆的回響。
他輕聲自語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,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:“他們想改劇本,可我,偏要把它一字一句地,寫回來。”
周影輕聲呢喃:“這劇本啊,終究是要改的……”這句話回蕩在舊郵局二樓寂靜的夜色里,并非自我安慰,而是一場無聲號角的吹響。
他的“回聲計劃”如同潛行于城市肌理深處的暗流,不在乎一時一地的喧囂,只求無聲無息地滲入、侵蝕,最終重塑那些試圖被抹去的記憶。
他相信,真正的變革,往往始于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,由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螺絲釘,在關鍵時刻擰緊命運的樞紐。
在市水務集團的內網,巡查員趙承志正埋頭處理著一堆枯燥乏味的“泵站日常維護耗材清單”。
他手指在鍵盤上敲擊,眼神卻是習慣性地掃視著屏幕上的每一寸文本——這是他多年底層工作養成的謹慎。
突然,一個新出現的分類標簽讓他眉梢微挑——“文物關聯設施”。
這四個字仿佛帶著某種磁力,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。
趙承志的父親當年也是碼頭工會的一員,因獲罪,這段家族史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底,讓他對那些被歷史塵封的痕跡,有著常人難以理解的敏感與執著。
他深吸一口氣,指尖在鍵盤上猶豫片刻,最終迅速而堅定地將一項“井壁刻痕區防滲涂層修補”列入了常規維護項目。
這并非心血來潮,而是經過深思熟慮。
預算明細一欄,他更是筆走龍蛇,清晰列出三項材料:環氧樹脂、碳纖維布,以及最關鍵的一筆——“李達成刻字保護專用膠”。
當他點擊提交的那一刻,辦公室里空調的嗡鳴聲似乎都隨之停滯了一瞬。
果然,不過半小時,內網財務初審便發來一條質疑信息:“‘李達成刻字保護專用膠’命名違規,請修改。”趙承志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