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野縣的夏初總帶著股捉摸不透的脾氣,前一秒還陽光刺眼,后一秒就飄起細碎的雨絲。鄭鶴歲正蹲在“鶴酒居”庭院里,給剛栽的竹子搭防雨棚,竹枝上還掛著昨天客人做的竹編小籃子,被風吹得叮鈴哐啷響,活像串不怎么整齊的風鈴。
“小林,幫我遞個釘子!要那個帶防銹涂層的,別又像上次似的,淋兩天雨就銹成小紅球了!”鄭鶴歲頭也不抬地喊,手里的錘子差點敲到自己手指。
話音剛落,就聽見身后傳來一陣略顯遲疑的腳步聲,伴著少年偵探團嘰嘰喳喳的吵鬧:“柯南,你確定這里就是琴酒和降谷零開的酒店嗎?看起來好普通啊!”“哇,這里有竹子!還有荷花池!”
鄭鶴歲猛地回頭,就見柯南推著輪椅上的阿笠博士,灰原哀跟在旁邊,雙手插在口袋里,眼神像掃描儀似的掃過庭院,帶著股“生人勿近”的警惕。少年偵探團的三個孩子已經沖到荷花池邊,對著粉色的荷花指指點點。
“你們怎么來了?”鄭鶴歲放下錘子,擦了擦手上的灰,笑著走過去,“是來體驗我們的‘竹藝小課堂’嗎?今天教編小兔子,超可愛的!”
柯南推了推眼鏡,語氣帶著試探:“我們來長野縣做自然研學,聽說這里的‘鶴酒居’很有特色,就過來看看。沒想到鄭哥哥也在這里工作。”他特意加重“工作”兩個字,眼神里藏著幾分探究。
灰原哀沒說話,目光掠過正在庭院里修剪竹子的琴酒——對方穿著黑色襯衫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結實的手腕,手里的修枝剪精準地剪掉枯枝,動作干脆利落,和記憶中那個渾身散發著殺氣的黑衣組織核心成員重疊,又因眼前的煙火氣顯得有些割裂。
“這位是?”鄭鶴歲注意到灰原哀的目光,連忙介紹,“這是琴酒,我們酒店的‘安全總監’,負責保障大家的安全。琴酒,這是我的朋友柯南,還有他的家人和同學。”
琴酒抬了抬頭,掃了灰原哀一眼,沒說話,又低下頭繼續剪竹子,只是握著修枝剪的手緊了緊。灰原哀心里警鈴大作,表面卻不動聲色,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。
這時,降谷零端著托盤從餐廳走出來,托盤上放著幾杯冰鎮的櫻花茶,笑容溫和得像鄰家哥哥:“歡迎各位光臨‘鶴酒居’,嘗嘗我們特制的櫻花茶,用今年的新櫻做的,很清爽。”他把茶遞給阿笠博士,眼神卻在灰原哀身上停留了一瞬,似乎認出了什么,又很快移開。
灰原哀接過茶杯,指尖觸到冰涼的杯壁,看著里面漂浮的櫻花花瓣,心里的警惕絲毫未減。她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:琴酒修剪完竹子,開始教一個小男孩用竹片做平安符,動作雖然依舊嚴肅,卻會耐心地糾正孩子歪歪扭扭的手法;降谷零則在給其他客人推薦餐廳的新菜品,提到“櫻花餃子”時,眼里帶著自然的笑意;鄭鶴歲忙著給少年偵探團分發竹編材料,還手把手教步美怎么起頭,嘴里念叨著“慢慢來,像編頭發似的,一上一下就好啦”。
這場景太過“正常”,正常得讓灰原哀有些恍惚。她記憶中的琴酒,是那個能用眼神殺死人的冷酷殺手,而不是會教孩子做手工的酒店工作人員;降谷零(波本)則是個心思深沉、讓人看不透的臥底,而非熱情周到的酒店經營者。
“灰原同學,你怎么不說話呀?”步美拿著剛編好的“四不像”竹編,跑到灰原哀面前,“你看,這是我和鄭哥哥一起做的小兔子,可愛嗎?”
灰原哀回過神,看著步美手里歪歪扭扭、耳朵一個長一個短的竹編,忍不住彎了彎嘴角:“很可愛,比柯南編的好看多了。”柯南聞,不服氣地舉起自己的作品:“我這個是偵探帽!才不是隨便編的!”
幾人說說笑笑間,鄭鶴歲提議:“今天晚上我們有‘中日詩詞分享會’,你們要不要留下來參加?就當是研學活動的一部分,還能了解不少中日文化知識呢!”
灰原哀本想拒絕,卻被柯南用眼神制止——顯然,柯南也想借此機會,進一步觀察琴酒和降谷零的狀態。最終,幾人還是留了下來。
傍晚時分,詩詞分享會在庭院的涼棚下開始。鄭鶴歲搬來一張小桌子,上面放著筆墨紙硯,笑著說:“今天我們就來聊聊和‘月亮’有關的詩詞吧!中國和日本都有很多寫月亮的名句,大家可以隨便說,說錯了也沒關系!”
他率先拿起毛筆,在宣紙上寫下李白的“舉杯邀明月,對影成三人”,一邊寫一邊解釋:“這句詩講的是詩人在月下獨飲,把月亮和影子都當成了朋友,很有意思吧?”
降谷零-->>接著說:“日本也有很多寫月亮的和歌,比如夏目漱石翻譯‘iloveyou’時,說‘今晚月色真美’,把對人的喜歡藏在月色里,和中國詩詞里的含蓄很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