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仙鳳還不解氣,抬起腳就往米粒上碾,鞋底把小米踩得粉碎,嘴里還罵:“攢的?你倒會說!家里的米油鹽醬醋,哪樣不是我管著?你天天除了干活就是干活,哪兒來的糧食攢?我看你就是不老實,滿嘴瞎話!今天要是不把你藏的其他東西都搜出來,我就不姓張!”
說著,她轉身就往宋茜的屋里闖,推開門,伸手就把宋茜床上的被子掀了,又拉開床頭的木箱子,把里面的幾件舊衣服全扔了出來,衣服散落一地,連床底下的破木箱都沒放過,蹲在地上伸手往里掏,掏了半天沒掏出東西,又站起來瞪著宋茜:“你還藏哪兒了?趕緊說!別等我動手搜!”
宋茜看著撒在地上的小米,有的被踩碎了,有的沾了泥,有的滾到了墻角,根本沒法吃了;再看看自己的屋子,被翻得亂七八糟,衣服扔得滿地都是,心里又疼又委屈,眼淚在眼眶里打轉,可她不敢掉下來,她知道,只要她一哭,一犟嘴,張仙鳳又要動手打她了。
就在這時,院門口傳來了拐杖“篤篤”的聲音,是公爹和李干事回來了。倆人剛從鎮上回來,手里還提著個布包,裝著給公爹抓的藥。一進院子,就看見滿地的小米,還有翻得亂七八糟的屋子,公爹皺著眉,拄著拐杖往前走了兩步,沉聲問:“這是咋了?好好的院子,咋翻成這樣?小米咋撒了一地?”
“爹!你可回來了!”秀梅趕緊湊上去,搶在宋茜前面開口,惡人先告狀,“宋茜私藏糧食,被我們從柴堆里搜出來了!就是地上這小米,她還嘴硬,說是給你熬粥的,我看就是她想獨吞!她肯定還藏了別的,我們正搜她屋子呢!”
公爹的目光落在宋茜身上,宋茜低著頭,肩膀微微發抖,眼眶紅紅的。他又看了看張仙鳳,張仙鳳還叉著腰,一臉怒氣。公爹嘆了口氣,緩緩開口:“別搜了,那小米是我讓她藏的。前兒我胃不舒服,吃不下干的,想讓她熬點小米粥,又怕你們說我嬌氣,嫌熬粥麻煩,才讓她藏在柴堆里,不是她私藏的。”
“爹!你咋還護著她啊!”張仙鳳不樂意了,嗓門一下子又提了起來,“就算是給你熬粥,那也該跟我說啊!藏著掖著的,像啥樣子?再說了,她要是真為你好,咋不把小米拿出來,給建國也熬點?建國第一次在咱們家吃正經飯,也該讓他補補!”
李干事在旁邊看了半天,終于開口了。他皺著眉,語氣帶著點不悅:“行了,多大點事兒,至于鬧得雞飛狗跳的?小米撒在地上多可惜,這年頭糧食金貴,趕緊掃起來,能篩的篩篩,別浪費了。宋茜同志也是好意,想給老人家熬粥,不是故意私藏,別再為難她了。”
張仙鳳平時在村里橫,可李干事是鎮上的干部,她不敢得罪。聽見李干事這么說,她不敢再吵了,可還是狠狠瞪了宋茜一眼,嘴里嘟囔著:“要不是建國說情,今天這事沒完!下次再敢藏東西,看我不收拾你!”
秀梅、秀菊還有那倆鄰居媳婦,見沒熱鬧可看了,又怕張仙鳳遷怒到自己身上,趕緊揣著手里的饅頭,溜了出去。
院子里終于安靜了,只剩下宋茜蹲在地上,手里拿著小掃帚,一點點掃著撒在地上的小米。小米很細,有的粘在泥里,掃不起來;有的被踩碎了,掃起來也是粉末;只有少數沒被弄臟的,還能撿起來。她掃得很慢,手指小心翼翼地把粘在地上的米粒摳起來,心里又酸又澀,這半袋小米,是她唯一的一點念想,是她想著能給公爹補補身體,也能給自己留條后路的指望,就這么沒了。
公爹看著她的樣子,想勸兩句,可話到嘴邊,又變成了一聲嘆息,拄著拐杖回屋了。李干事也沒再多說,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,喝著之前沒喝完的茶。
宋茜把掃起來的小米,不管是碎的還是沾了泥的,都小心翼翼地裝在一個小盆里——就算不能吃,也是她攢了好久的,她舍不得扔。她蹲在地上,看著盆里的小米,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,砸在米粒上,暈開一小片濕痕。
她不知道,這樣受委屈、被欺負的日子,還要熬多久;也不知道,自己到底要撐到什么時候,才能過上安穩的日子。可她心里只有一個念頭:不能垮,絕對不能垮。要是垮了,公爹沒人想著給熬粥,她自己也沒了指望,那就真的沒活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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