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，你看我繡的這個。”秀紅舉著青布，臉上帶著點得意。布上繡著一朵小小的蜀葵，花瓣有點歪，針腳也不太勻，可那鮮活的粉色，卻像真的開在布上一樣。

“好看。”宋茜點點頭，幫她把線理了理，“明天娘去地里干活，你就把布和針藏在灶房的柴火堆里，等干完活了，就偷偷拿出來練一會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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秀紅趕緊點頭，把繡花針和青布小心地包好，塞進灶房角落的柴火堆里，還特意用幾根粗柴火擋著，生怕被張仙鳳發現。

接下來的幾天，秀紅像揣了個寶貝似的，每天早早地把該干的活干完，然后趁著張仙鳳不注意，偷偷從柴火堆里拿出繡花針和青布，躲在廚房的角落里繡一會兒。有時候繡到一半，聽見張仙鳳的腳步聲，她就趕緊把布和針藏起來，裝作在擦灶臺的樣子。

有一次，張仙鳳突然進了廚房，嚇得秀紅手忙腳亂，把繡花針掉在了地上。她蹲在地上假裝撿柴火，手指在地上摸索了半天，才把針攥在手里，手心都出了汗。張仙鳳沒發現異常，只是叮囑她：“把鍋里的粥煮稠點，晚上要給地里干活的人送過去。”說完就走了，秀紅看著她的背影，心臟還在“砰砰”跳。

宋茜知道秀紅的緊張，每天都會趁著張仙鳳不注意，跟秀紅說幾句話，教她怎么把針腳走得更勻，怎么把花瓣繡得更鮮活。有時候，宋茜還會從自己的舊衣服上拆下來一小塊布，給秀紅當繡花的料子。

這天傍晚，張仙鳳去村口的磨坊磨面，要走一陣子。秀紅趕緊從柴火堆里拿出繡花針和青布，坐在廚房的小板凳上繡了起來。宋茜坐在旁邊，幫她看著風，時不時地指點她兩句。

“姐，你看，我把蜀葵的葉子繡好了。”秀紅舉著青布，臉上滿是笑意。布上的蜀葵比之前好看多了，花瓣層層疊疊，葉子上還繡出了細細的紋路，銀亮的針腳在夕陽下閃著光，像撒了把星星。

宋茜剛想夸她，突然聽見巷口傳來張仙鳳的聲音。秀紅嚇得趕緊把布和針往懷里塞，宋茜也趕緊站起來，幫她把小板凳挪回原位，又擦了擦灶臺，裝作在收拾的樣子。

張仙鳳走進院子，手里提著磨好的面，看見秀紅在廚房收拾，點了點頭：“嗯，還算勤快，沒偷懶。”秀紅低著頭，手緊緊地攥著懷里的布和針，生怕掉出來。

等張仙鳳進了堂屋，秀紅才松了口氣，悄悄把布和針藏回柴火堆里。宋茜走到她身邊，小聲說：“別急，慢慢來，以后還有機會學。”秀紅點點頭，看著柴火堆的方向，眼里滿是期待。

晚上，秀紅躺在床上，想著白天繡的蜀葵，心里像揣了塊暖烘烘的糖。她想起宋茜給她的繡花針，想起宋茜教她繡花時的樣子，還有那布上閃著光的針腳，突然覺得，就算每天只能偷偷繡一會兒，就算要小心翼翼地藏著，也是件很開心的事。

宋茜也沒睡著，她摸了摸床底下的木盒子，里面空蕩蕩的——那根繡花針是她唯一的念想，現在給了秀紅，可她一點都不覺得可惜。她想起秀紅繡蜀葵時的笑容，想起那針腳里藏著的微光，突然覺得，也許這根繡花針，能給秀紅的日子里，也添上點念想，添上點光亮。

窗外的月光照進屋里，灑在床沿上。宋茜閉上眼睛，仿佛看見秀紅坐在屋檐下，手里拿著繡花針，青布上的蜀葵在月光下慢慢綻放，銀亮的針腳像一條細細的線，把日子里的那些苦，都縫進了溫柔的針腳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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