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茜想了想，從自己的枕頭底下摸出那半截鉛筆——那是她之前給秀紅，后來秀紅怕被張仙鳳發現，又偷偷還給她的。她把鉛筆遞給秀紅，又從灶膛里撿了塊沒燒透的木炭：“咱們沒有書，就用木炭在地上寫。我教你，我還記得以前學過的字，我慢慢教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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秀紅看著手里的鉛筆和木炭，眼睛里終于有了點光。她攥緊了鉛筆，點了點頭：“嫂子，真的嗎？你真的愿意教我？”

“當然愿意，”宋茜笑了笑，幫她擦了擦眼淚，“以后每天晚上，等你娘睡著了，你就來我屋里，我教你認字。咱們小心點，不讓她發現。”

秀紅用力點頭，把鉛筆和木炭小心地藏在炕席底下，像是藏了件稀世珍寶。宋茜看著她的樣子，心里默默想著：就算張仙鳳燒了書，也燒不掉秀紅想認字的心思。只要她們小心點，總能一點一點地學，總能讓秀紅知道，書里不只有“天、地、人”，還有更廣闊的世界。

那天晚上，秀紅躺在炕上，手里緊緊攥著那半截鉛筆，一夜沒睡。她想起書在火里燃燒的樣子，心里還是會疼，可一想到宋茜會教她認字，又覺得充滿了希望。她在心里默默念著宋茜教過她的字：“宋、茜、秀、紅……”每念一個，就好像離那個未知的世界近了一步。

第二天早上，秀紅起來喂豬的時候，看見灶膛里的灰燼還在，心里又一陣難受。張仙鳳看見她，沒好氣地說：“還愣著干啥？豬都餓了！昨天的事你記住了，以后別再想那些沒用的，好好干活才是正經事。”

秀紅低下頭，小聲應著：“知道了，娘。”她一邊喂豬，一邊在心里想著：等晚上，等晚上嫂子就會教我認字了。只要我堅持下去，總有一天，我能認識很多字，能看懂很多書。

晚上，等張仙鳳睡著了，秀紅偷偷溜進宋茜的屋里。宋茜已經在地上鋪了張舊報紙，手里拿著木炭，在上面寫了個“月”字。“你看，這個字念‘月’，就是天上的月亮，”宋茜指著字，小聲教她，“你跟著我念，月——”

“月——”秀紅跟著念，聲音雖然小，卻很清晰。她看著地上的字，手指輕輕在上面劃過，像是在觸摸月亮的輪廓。

宋茜又寫了個“星”字，教她念：“星——天上的星星。”

“星——”秀紅念著，眼睛里閃著光，像有星星落進了她的眼里。

那天晚上，她們學了五個字，直到雞叫了第一遍，秀紅才悄悄回到自己的屋里。躺在床上，她還在心里反復念著那五個字，嘴角忍不住往上揚。她知道，這條路很難走，隨時可能被張仙鳳發現，可她不怕——只要有嫂子陪著她，只要她還能認字，再難的路，她也能走下去。

而灶膛里的書灰，早已被風吹散，可秀紅心里的那點希望，卻像星星一樣，在黑夜里慢慢亮了起來。她相信，總有一天，這些星星會連成一片，照亮她的路，讓她看到書里那個不一樣的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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