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下的禁制陣法,也暗淡下來,恢復了原本的模樣。
鼎口的吸力消失了。
龍夭夭的手,終于可以從鼎身上拿開。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,身體一軟,向后踉蹌了兩步,跌坐在地。
她抬起頭,那雙燦金色的瞳孔里,沒有了之前的瘋狂與暴戾,也沒有了喜悅與興奮,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空洞。
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青銅古鼎,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仿佛一切,都成了一場荒誕的夢。
“夭夭!你怎么樣?”
凌清玄的聲音將她從失神中喚醒。他不知何時已經恢復了一些力氣,掙扎著來到她身邊,扶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體。
他的手觸碰到她的手臂,感覺到一片冰涼。
“我……”龍夭夭張了張嘴,卻發現喉嚨干澀得發不出聲音。她想說什么?說她知道了真相?說她一直都搞錯了?說她其實不是滅世的魔頭,而是救世的“砝碼”?
不,她不想說。
她寧愿自己不知道這一切。
她寧愿自己還是那個一心只想拉著世界陪葬的瘋批龍女。
那樣至少目標明確,活得純粹。
而現在呢?她該做什么?
去當那個所謂的“救世主”?去辛辛苦苦地為那些想讓她死的蠢貨們,收拾這個爛攤子?
憑什么!
龍夭夭的眼中,重新燃起了一絲倔強的火焰。
她不信!
這一定是定界鼎的謊!是它為了讓她聽話,為了利用她的血脈,編造出來的故事!
對,一定是這樣!
滅世才是她的目標!找到混沌魔淵,打開它,讓一切歸于虛無!這才是她想要的!
龍夭-夭深吸一口氣,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偏執。她一把推開凌清玄,站起身,重新看向那尊定界鼎。
“我不管你是真是假,我也不想當什么救世主。”她冷冷地開口,聲音沙啞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,“我的目標,從來沒有變過。”
她抬起手,暗金色的龍力再次在掌心凝聚。
既然已經認主,那她作為主人,是不是可以命令它自毀?
然而,就在她準備動手的瞬間,一股強烈的危機感,從洞口的方向傳來。
“轟!”
一聲巨響,整個石窟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。
洞口的方向,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充滿殺意的怒喝。
“龍夭夭就在里面!奪下定界鼎,殺了她!”
一個蒼老而怨毒的聲音響起,正是仙界保守派的那位長老!
緊接著,另一個陰冷的聲音也響了起來:“長老,別忘了我們的約定。鼎歸你們,她的血脈和靈脈之心,歸我!”
是墨千魂!
他們竟然也找到了這里!
話音未落,十幾道身影已經沖進了石窟。為首的,正是保守派長老和一臉得色的墨千魂。他們身后,跟著一群殺氣騰騰的仙界仙將。
當他們看到石窟中央,毫發無傷的龍夭夭和已經認主的定界鼎時,所有人的臉上,都露出了貪婪與震驚交織的神色。
“它……它竟然認你為主了?”保守派長老的聲音都在顫抖,那不是恐懼,而是極致的嫉妒與狂喜,“好!好得很!省了我們破除禁制的功夫!”
他看向龍夭夭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個死人。
“妖女,交出定界鼎,自裁于此,老夫可以留你一具全尸!”
墨千魂則是死死地盯著龍夭-夭,仿佛在欣賞一件即將到手的絕世珍寶。他舔了舔嘴唇,陰笑道:“夭夭,我們又見面了。這一次,你逃不掉了。”
凌清玄立刻擋在龍夭夭身前,手中仙劍直指眾人,臉色冰冷到了極點:“想動她,先從我的尸體上跨過去!”
“凌清玄,你執迷不悟!”長老怒喝道,“為了一個妖女,背叛仙界,值得嗎?給我讓開!”
龍夭夭看著眼前這群人,看著他們臉上那毫不掩飾的貪婪和殺意,心中那股剛剛被壓下去的荒謬感,再次翻涌上來。
救世?
就為了救這群東西?
她忽然笑了。
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燦爛,也都要冰冷。
“想要鼎?”她輕輕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石窟。
她伸出手,那尊剛剛認她為主的定界鼎,發出一聲嗡鳴,竟真的緩緩變小,化作一道流光,落入了她的掌心。
龍夭夭托著那尊迷你版的青銅小鼎,對著保守派長老和墨千魂,露出了一個天真又殘忍的微笑。
“好啊。”
“你們過來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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