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種荒謬至極的感覺涌上心頭,凌清玄竟有些想笑。
他看著她,緩緩地,搖了搖頭。
“我不想死。”他認真地說道。
龍夭-夭似乎有些意外,她歪了歪頭:“可你剛才說,讓我動手。”
“那是在賭。”凌清玄坦然道,“賭你心里,還剩下一點屬于龍夭夭的東西,而不是只有神。”
“你賭贏了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凌清玄苦笑了一下,“但至少,你現在愿意跟我說話了,不是嗎?”
龍夭夭沉默了。
她看著凌清玄那雙清澈的眼睛,又低頭,看了看他緊抓著自己不放的手。
那只手,因為主人的重傷,已經沒什么力氣了,但依舊固執地沒有松開。
掌心的溫度,透過冰涼的皮膚,微弱地、持續地,傳遞過來。
很煩。
像一只總在耳邊嗡嗡作響的蚊子。
但……又似乎沒有那么討厭。
龍夭-夭眼中的冰冷,再次出現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松動。
她體內的三顆靈脈之心,此刻已經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循環,龐大的力量溫順地流淌著。但她的神魂,卻像是在進行一場拔河。
一邊,是屬于始龍的、漠視一切的冰冷神性。
另一邊,是屬于龍夭夭的、混亂而鮮活的人性。
兩股力量,正在爭奪這具身體的主導權。
而凌清玄的存在,就像是在人性的那一端,增加了一點微不足道的砝碼。
就在這時,那道剛剛才將神秘黑袍人帶來的空間裂縫,再次劇烈地波動起來!
“桀桀桀……真是精彩的一場戲。”
那個身披黑袍的神秘人,竟再次從裂縫中緩緩走了出來。
他的狀態看起來比之前差了一些,籠罩在身上的死亡氣息不再那么濃郁,顯然,剛才與龍夭夭的硬拼,他也并非毫發無損。
但他那雙隱藏在斗篷下的眼睛,卻充滿了更加貪婪和熾熱的光芒。
“始龍血脈,果然是世間最完美的杰作。”他沙啞地贊嘆著,“既能掌控生命,又能吞噬死亡。小姑娘,你比我想象的,還要美味。”
龍夭-夭的視線,瞬間從凌清玄身上移開,如同兩道利劍,射向了黑袍人。
“你還沒死?”她的語氣中,帶上了一絲真正的殺意。
這個家伙,讓她感到了發自內心的厭惡。
“死?”黑袍人笑了,那笑聲如同枯骨摩擦,“死亡,只是我的仆人而已。小姑娘,你的力量雖然強大,但你的神魂,卻脆弱得可憐。現在的你,又能發揮出幾成力量?”
他一眼就看穿了龍夭夭此刻正處于神性與人戰的虛弱狀態!
“把你的身體,連同始龍血脈和三顆靈脈之心,都交給我吧!”
黑袍人話音未落,身影便化作一道黑煙,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,撲向龍夭-夭!
他知道,這是他唯一的機會!
必須趁著龍夭夭心神不寧的時候,奪取這具完美的軀殼!
一股濃郁的死亡氣息,鋪天蓋地而來!
凌清玄臉色劇變,想也不想,立刻將龍夭夭拉到自己身后,用自己殘破的身軀,擋在了她的面前!
他體內的仙元早已枯竭,但他依舊催動了最后的神魂之力,形成一道微弱的、幾乎透明的仙力護盾。
“不自量力!”
黑袍人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,那干枯的手爪,帶著腐朽萬物的力量,輕易地撕碎了那層薄薄的護盾,直取凌清玄的天靈蓋!
眼看凌清玄就要命喪當場。
突然,一只手,從凌清玄的身后伸出,一把抓住了黑袍人的手腕。
是龍夭-夭。
她的眼神,依舊在冰冷與混亂之間掙扎,但她的動作,卻快如閃電。
“我的東西,你也敢碰?”
她說著,體內的始龍之力轟然爆發!
砰!
黑袍人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,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倒飛出去,重重地砸在數十丈開外的沼澤里,激起大片污泥。
龍夭夭站在原地,胸口微微起伏。
剛剛那一擊,幾乎耗盡了她此刻所能調動的全部力量。
神性與人性的對抗,讓她根本無法集中精神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黑袍人從泥漿中掙扎著爬起,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,他抓住龍夭夭的那只手,竟在始龍之力的沖擊下,化為了齏粉!
但他臉上,卻沒有絲毫痛苦,反而充滿了更加病態的狂喜。
“沒錯……就是這樣……越是反抗,才越有價值!”
他狂笑著,那只斷掉的手腕處,黑氣蠕動,竟又在飛速地重新長出一只新的手掌!
這種詭異的不死之身,讓凌清玄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而龍夭夭的狀態,顯然已經無法再戰。
就在這危急關頭。
一道璀璨的劍光,毫無征兆地,從天邊亮起!
那劍光圣潔而浩瀚,如同一道劃破黑暗的黎明之光,帶著斬妖除魔的無上威嚴,瞬間跨越了空間的距離,斬向了正在狂笑的黑袍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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