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功德金光在龍夭夭的識海中閃爍得愈發急促,像是一根根細小的針,反復刺扎著她的神魂。
一種尖銳的、無法忽視的刺痛感,從識海深處傳來,讓她眼底那抹欣賞亂局的愉悅迅速褪去,取而代de之的是一股幾乎要噴薄而出的煩躁。
又是這破光!
每次都在她最開心的時候出來搗亂!
她強忍著神魂的刺痛,在心中怒罵:“這群蠢貨自相殘殺,關我屁事!他們死了正好,省得我動手!”
功德金光似乎聽懂了她的抗拒,閃爍的頻率更快了,刺痛感也隨之加劇,仿佛在無聲地催促,甚至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。
龍夭夭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她能感覺到,如果自己再放任不管,這該死的金光恐怕會直接讓她神魂震蕩,當場出丑。
“嘖!”
她極其不爽地咂了下嘴,那聲音里充滿了壓抑的怒火。
凌清玄一直注意著她的神情變化,見她臉色突然變得蒼白,眼神也從看戲的玩味變成了隱忍的煩躁,不由心頭一緊。
“夭夭,你怎么了?是瘴氣的影響嗎?”他關切地傳音問道。
“閉嘴!”龍夭-夭沒好氣地回了一句,眼神煩躁地掃過眼前混亂的戰場。
此刻,林中的混戰已經進入了白熱化。
不斷有修士被卷入戰圈,或被失憶的同伴誤傷,或在混亂中被瘴氣侵蝕心神,也跟著變得六親不認。
慘叫聲、兵刃交擊聲、靈力baozha聲此起彼伏。
曾經的正道同盟,此刻已然化作一片人間煉獄。
李玄風帶著幾個清虛門的弟子,艱難地抵擋著發狂的同門,身上已經添了好幾道傷口,狼狽不堪。
而那個率先發難的趙天恒,此刻正被兩個失憶的天衍宗師弟圍攻,他既要抵擋攻擊,又不敢下死手傷了同門,一時間手忙腳亂,險象環生。
看著這群蠢貨的慘狀,龍夭夭心中的煩躁非但沒有減少,反而燒得更旺了。
救他們?
憑什么!
這群人剛剛還喊打喊殺,要把她這個“妖女”碎尸萬段。現在自己要去救他們,她龍夭-夭的臉還要不要了?
可是,識海中那該死的金光,就像一個催命符,刺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,眼前的景象都開始出現重影。
“算你們走運!”
龍夭夭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,終于還是妥協了。
她猛地抬起手,白皙纖長的食指指尖,瞬間被一層細密的金色龍鱗覆蓋。
她看也不看,直接將指尖送入口中,用力一咬。
“嘶。”
一聲輕微的抽氣聲。
她皺了皺眉,那雙金色的豎瞳里,滿是嫌惡與不耐。
一滴殷紅中帶著點點金芒的龍血,從她指尖的傷口處緩緩滲出,散發著一股奇異的、霸道而純凈的氣息。
凌清玄看到她的動作,瞳孔微微一縮,立刻明白了她要做什么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些什么,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輕嘆,默默地催動仙力,在她周身布下更強的防護,以防有人在她施法時偷襲。
龍夭-夭可沒心情理會他的心思。
她環顧四周,目光落在一個清虛門弟子腰間掛著的竹制水筒上。
她身形一晃,如鬼魅般出現在那名弟子身側。
那弟子正與人纏斗,根本沒反應過來,只覺得腰間一輕,水筒已經到了龍夭夭手里。
龍夭夭拔開竹筒的塞子,將指尖那滴珍貴的龍血,毫不憐惜地彈了進去。
龍血入水,瞬間消融。
原本清澈的清水,仿佛被點燃了一般,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,一股難以喻的清香,從筒口飄散出來。
她掂了掂手里的竹筒,看著林中那些打得頭破血流的“正道棟梁”,眼底的嫌惡幾乎要溢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