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護衛不知道侯主簿帶人去縣衙要做什么,但曲嵐竹太過重要。
所以保險起見,跟隨到了縣城門前,一個護衛繼續保護,一個護衛則是轉到前去尋找嬴昭。
嬴昭進城,雖然知道這里應當沒人認識他,但以防萬一也是易了容的。
但他們一進城買的東西就不少,還怪引人注意,所以護衛找起來并不難,稍一描述就知道他們的行蹤。
可怪就要怪嬴昭有些過于雷厲風行,所以當護衛找到一家店鋪的時候,他已然進入下一家店鋪。
護衛追了好一會兒,才終于將人截住。
而一聽曲嵐竹被帶走,不論什么原因,嬴昭的臉色都在那一刻巨變,頓時顧不上買的那些東西,帶著人快速奔回。
倒是韓昇還記得留一個人下來收拾殘局。
但從曲嵐竹進縣衙后宅到事變,一共也沒多少時間,而護衛去尋嬴昭、來回路上的時間卻長。
嬴昭他們所想,也是“哪怕真有萬一,希望曲嵐竹和護衛能夠盡量拖延時間。”
曲嵐竹有些功夫,嬴昭是見識過的,但還是那個雙拳難敵四手的道理。
一旦對手足夠多,那便是站著讓你砍,最后倒下的也只會是你。
但,曲嵐竹是經過靈液增強過的體質,可比他們想象的可怕的多。
所以當嬴昭帶人趕到,直接騎馬沖入縣衙的時候,看到的就是曲嵐竹一腳踩在縣令的心口,手持兩把都卷刃、崩口的刀,罵一句,就對縣令劃一刀。
“要圈禁我是吧?”
一刀劃在縣令的左胳膊上,鮮血飛濺。
“想要我給你研究新項目,卻只想要成果,一點不想投資是吧?”
這一刀劃在右胳膊上,主打一個左右對稱,縣令嚎得像是被捆綁著、待宰的年豬。
曲嵐竹又罵一句:“貪財、好色,搜刮民脂民膏還吝嗇是吧?”
這一次卻是左右雙刀下去,直接扎在他的兩條腿上。
而短短的幾句話,已經讓嬴昭能夠想到此前曲嵐竹面對的局面。
他的臉色也黑沉了下來,再一看地上躺著或是哀嚎,或是無力的人,他更清楚曲嵐竹耗費多少力氣才保住了自己。
而她的身后,站著自己護衛,受了些小傷,畢竟人太多了,想要避開亂刀十分不易。
看到他們趕到的時候,護衛一雙眼睛亮的嚇人。
還不忘踩一腳倒在一邊的侯主簿,這家伙狡猾的很,挨了打之后就不吭不響,一副出氣多進氣少的樣子。
還以為他能放松警惕呢?
實際上他最關注之中蔫壞兒的人,愛補刀的就是這種渾蛋。
即便是他們的人來了,他還得踢一腳,告訴其他人這家伙可壞。
嬴昭直奔曲嵐竹,但他沒有惡意,曲嵐竹甚至沒有排斥他的靠近。
他還以為曲嵐竹知道自己來了,卻不想他站在她的身邊,她還在盯著縣令。
嬴昭上下打量曲嵐竹,身上有不少臟污與血跡,但似乎沒有受傷,血跡都有些干涸。
也或許是他不能細看的地方,嬴昭頗有些擔憂。
見她還是看也不看自己,終于忍不住伸手拉住她的胳膊,示意她不用打了,一切會有韓昇他們善后。
“你怎么樣,受傷了嗎?”
忍不住捋了一下她黏在臉頰上的發絲。
曲嵐竹這時才抬眼看向嬴昭。
嬴昭微微躬身與她對視,雙眸里只有她的模樣,仔細聽她的話,包括她的心聲。
但以往可謂嘈雜的心聲,此刻也是寂靜無聲。
這讓嬴昭覺得心驚肉跳。
曲嵐竹的眸子轉了轉,這才像是剛聚焦一樣對上嬴昭。
那一瞬間,她輕輕喊了一聲:“嬴昭?”
那不可確信的聲調,讓嬴昭頓時心中一緊,心底斥責自己怎么來的這么慢。
而確認的那一瞬間,曲嵐竹的雙手一松,那兩把搶來的刀一把哐當落地,一把卻落在縣令的身上。
嚇的本就臉色煞白的縣令更加面無人色。
這娘們是真的虎啊。
但嬴昭此刻的眼中只有歉疚與心疼。
曲嵐竹靜默了一會兒,在嬴昭擔憂她都要碎掉的時候,只聽她輕聲道:“我沒事。”
“有些事情,從不敢到敢,也沒需要很長時間。”
這句話像是利箭一樣扎入了嬴昭的心頭,他再沒克制,將曲嵐竹有些僵硬有些顫抖的身子抱入懷中。
崖州夏秋之交的夜晚,還是透著一絲炎熱,可曲嵐竹的身子卻是冰涼涼的。
而被溫暖包裹的那一刻,曲嵐竹的眸子瞪大了,雙手忍不住揪住嬴昭的衣袖。
她一邊覺得朋友之間擁抱一下、安慰一下不太好。
可是,我對他有點心思哎,這樣我會想歪。曲嵐竹的心聲毫不遮掩自己的流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