產業協作帶企業座談會的通知下發三天后,沈墨在市zhengfu第三會議室見到了清河重工的代表團。出乎意料的是,帶隊的是董事長何勁松本人——這位年近六十、在清河工業界舉足輕重的老人很少親自參加這類會議。
“沈助理年輕有為啊。”何勁松握手時力道很大,花白的眉毛下雙目炯炯有神,“我在你這個年紀,還只是車間副主任。”
會議開始后,沈墨簡要介紹了產業協作帶的規劃設想。他特意提到智能網聯汽車零部件領域的合作機會,這是前期調研中發現的潛在突破口。
“沈助理,恕我直。”何勁松第一個發,聲音洪亮得不需要麥克風,“您說的這個協作帶,聽起來很美,但實際操作起來,很可能是在拆我們清河自己的臺。”
會議室頓時安靜下來,其他企業代表紛紛點頭。
“何董事長可以具體說說。”沈墨面色平靜。
“我們重工和臨港的華夏零部件公司競爭了十幾年。”何勁松身體前傾,手按在桌面上,“現在要我們合作?他們把低成本零部件賣給我們,我們的配套企業怎么辦?那些跟著重工干了二三十年的老伙計,難道要他們關門?”
一位中型零部件企業的負責人接話:“何董說得對。臨港那邊人工成本比我們低百分之十五,環保要求也寬松。真要放開競爭,我們這些中小企業第一個倒下。”
沈墨翻看著手中的企業資料:“但數據顯示,去年重工從臨港采購的精密軸承增長了百分之三十。這說明有些產品,本地確實無法滿足。”
“那是特殊情況!”何勁松提高音量,“核心部件必須掌握在自己手里。這次防汛泵車的訂單為什么被臨港重機搶走?就是因為他們控制了關鍵液壓系統。協作?再協作下去,我們的市場都要被協作沒了!”
會議室里響起一片附和聲。
沈墨注意到,在何勁松發時,坐在角落的姜云帆一直低頭記錄,沒有任何表示。
“何董事長的擔憂很實際。”沈墨調出一組新的數據,“但問題在于,即使不協作,臨港的企業也在進步。這是華夏零部件公司最近三年的研發投入,年均增長百分之二十五。而我們清河配套企業的研發投入,平均不到百分之五。”
他切換幻燈片:“封閉保護解決不了根本問題。協作帶的意義,在于通過資源整合,幫助本地企業轉型升級。比如重工可以借助臨港的港口優勢,拓展海外市場...”
“海外市場?”何勁松打斷他,“沈助理,您知道重工去年出口額下降了多少嗎?百分之十八!為什么?因為臨港重機在國際市場上和我們打價格戰。現在您還要我們和他們協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