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間門突然被推開。進來的是姜云帆,身后跟著兩個穿黑色夾克的人。
“陳總,好雅興。”姜云帆走到桌前,看了眼王處長,“王處長也在?正好,省紀委的同志想請二位去協助了解一些情況。”
陳永年臉色一變:“姜云帆,你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你外甥女婿張明,半小時前在機場被攔下了。”姜云帆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,“他準備飛往新加坡,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里,有大量醫保系統后門程序和操作日志。證據確鑿。”
王處長手中的茶杯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“至于您,陳總。”姜云帆轉向陳永年,“您涉嫌指使他人破壞國家重點民生工程,省紀委已經立案。請吧。”
兩個黑衣男子上前。陳永年站起身,死死盯著姜云帆:“你早就在等我動手?”
“不是等你動手,”姜云帆平靜地說,“是等你現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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省腫瘤醫院結算中心,小劉的電話響了。
“故障賬戶已全部解凍。”電話那頭是沈墨的聲音,“繼續結算。”
小劉看向大屏。凍結標志一個個消失,停滯的交易重新流轉。3號通道那筆二十三萬的結算,狀態從“失敗”跳回“處理中”,五秒后,變成“成功”。
他長舒一口氣,癱在椅子上。
窗外,一輛救護車閃著藍燈駛入醫院。李奶奶被推下車,直接送進病房。她兒子在結算窗口刷了醫保卡,機器打印出一張長長的清單。
“總共八萬七千三百五十六元。”窗口工作人員說,“醫保支付八萬四千一百元,大病保險支付兩千元,您個人只需支付一千二百五十六元。”
男人看著那個數字,愣了好久。然后他掏出手機,對著結算單拍了張照。照片里,個人支付欄的那個數字,小得像個奇跡。
他把照片發到了家族群,配了一句話:“媽有救了。”
群里安靜了幾秒,然后被“哭了”的表情刷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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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十一點,示范區指揮中心。
大屏幕上的結算數據趨于平穩。全天完成跨市直接結算八百九十三筆,總金額兩千一百萬元,平均為每位患者減少墊資兩萬三千元。
沈墨站在屏幕前,看著那些滾動的數字。每一個數字背后,都是一個家庭,一段人生。
顧曉夢走過來,遞給他一份報告:“張明交代了。陳永年讓他凍結的都是大額賬戶,目的是制造恐慌,逼省里暫停系統。他還交代,陳永年通過控制的醫藥公司,在過去三年虛開高價藥費,套取醫保基金超過五千萬。”
“證據呢?”
“都在張明的電腦里。包括虛假處方、虛高定價記錄、還有陳永年分贓的銀行流水。”顧曉夢頓了頓,“省紀委已經成立專案組,這次他跑不掉了。”
沈墨點點頭,沒說話。勝利的滋味,混著血腥味。
姜云帆推門進來,神情疲憊但眼神明亮:“陳永年和王處長都進去了。省醫保局連夜開會,決定全面整頓系統,全力支持示范區建設。”
他看著沈墨:“你贏了。”
“不是贏,是止損。”沈墨看向窗外,“如果今天系統真的崩了,多少家庭要砸鍋賣鐵看病?我們只是沒讓那種情況發生。”
窗外,城市的燈火像散落的星辰。更遠處,醫院的窗戶還亮著,那些光里,有正在輸液的病人,有陪床的家屬,有剛拿到結算單松了口氣的普通人。
民生工程不是政績,是責任。跨省就醫不用再“墊資”,這七個字,要用無數個不眠之夜、無數次博弈斗爭、無數人的堅守,才能變成現實。
而今天,這現實,剛剛開始。
手機震動,許半夏發來消息:“李奶奶的兒子來服務中心送錦旗,說‘救了他們全家’。我收下了,但告訴他,救他們全家的不是錦旗上的名字,是制度。”
沈墨回復:“制度是人建的。而建制度的人,不能忘。”
他收起手機,走出指揮中心。走廊的聲控燈次第亮起,照亮前路。
血液里的數據還在流動,在城市的血管里,在制度的血脈里。
而他們要做的,是讓這流動,永不凝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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