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臨淵城籠罩在一層薄薄的寒霧中,空氣中彌漫著界河特有的水汽與寒意。城北專用渡口,早已被金羽禁軍清場戒嚴,閑雜人等不得靠近。巨大的官船如同黑色的巨獸,靜靜停泊在碼頭,船身雕刻著大玄仙朝的龍紋徽記,在朦朧的晨光中顯得威嚴而肅穆。
使團眾人齊聚碼頭。祁天運換上了一身略顯寬大的深藍色使節官服,頭上戴著象征身份的進賢冠,努力想擺出幾分威儀,但那骨子里透出的市井氣,總讓這身行頭顯得有些滑稽。他身邊,周靈蝶依舊是一身素凈的白色勁裝,外罩一件御寒的雪狐斗篷,懷抱寒月劍,眼神清冷,如同遺世獨立的雪蓮。葉靈兒則興奮地東張西望,背著她那個碩大的藥箱,嘰嘰喳喳地和墨璇討論著北境可能出現的稀有藥材。墨璇今日穿著一身便于行動的灰色勁裝,外罩一件同色斗篷,顯得干凈利落,她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周圍環境,手中那枚記錄玉簡偶爾閃過微光。
使團的其他護衛、文書等隨行人員也已列隊完畢,氣氛肅然。
碼頭上,除了負責護送的金羽禁軍,還有臨淵城的大小官員前來送行,場面看似隆重,卻透著一股公式化的冰冷。那些官員們臉上掛著標準的笑容,說著冠冕堂皇的祝詞,眼神深處卻難掩審視與疏離。
祁天運臉上堆著職業化的假笑,與前來送行的臨淵城守等人寒暄周旋,心里卻暗自警惕。他總覺得,在這看似平靜的送行隊伍中,有幾道目光,如同隱藏在草叢中的毒蛇,陰冷地黏在他的背上。
他的混沌靈根經過連番刺激和那莫名氣運的滋養,對危險的感知越發敏銳。此刻,他雖在與城守談笑風生,但靈覺卻如同無形的觸手,悄然延伸出去,捕捉著周圍空氣中任何一絲不和諧的波動。
**來了!**
就在他接過城守遞來的踐行酒,正準備一飲而盡時,靈覺猛地傳來一陣極其細微、卻帶著刺骨惡意的悸動!
那感覺來自送行官員隊伍的后方,混雜在那些低階吏員和仆從之中!不止一道!至少有四五道目光,如同冰冷的針尖,在他身上要害部位一掃而過!那目光中蘊含的,是毫不掩飾的怨恨、殺意,以及一種長期潛伏的陰冷!
是厲凌云的死士!祁天運幾乎瞬間就做出了判斷。那種沙場淬煉出的血腥氣和魔功沾染的戾氣,他太熟悉了!南疆的賬,看來這些人還沒算完!他們竟然能混進這戒嚴的渡口,滲透進送行隊伍,其能量和決心,不容小覷!
緊接著,另一股更加隱晦,卻帶著詭異邪氣的感知,如同滑膩的毒蛇,試圖悄然纏繞上他的神識!這股氣息……是萬靈教!帶著那種特有的、玩弄生靈魂魄的污穢感!他們果然也盯上來了!是因為蘇宛兒?還是因為他身上的寶鑒碎片?或者兩者皆有?
最讓祁天運心底發寒的是,除了這兩股明顯的敵意,似乎還有一道……更加飄忽不定,難以捉摸的視線。那道視線沒有任何情緒波動,冰冷、客觀,仿佛只是在記錄、在評估,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,漠然俯瞰著螻蟻的掙扎。這道視線來自哪里?朝中政敵派來的探子?還是……其他未知的勢力?
**nima!老子這還沒出國門呢,就被這么多雙眼睛給惦記上了?**祁天運心中暗罵,臉上卻笑容不變,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,還故作豪爽地亮了亮杯底。
“城守大人盛情,咱家心領了!時辰不早,陛下交代的差事要緊,咱家這就登船了!”他拱手笑道,不動聲色地移動腳步,將周靈蝶和葉靈兒稍微擋在身后側方。
周靈蝶似乎也察覺到了什么,抱劍的手指微微一動,清冷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人群,讓那幾個隱藏的厲凌云死士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。葉靈兒雖然還在興奮狀態,但也本能地靠近了墨璇一些。墨璇則依舊平靜,只是握著玉簡的手指,輕輕在某個符文上點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