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頭檢查了一遍,符文完好無損。小心塞進沖鋒衣內袋,貼著胸口的位置。
身后,洪流仍在咆哮,沖擊著狹窄河道。那條由血線點亮的通道已被淹沒,石壁恢復灰黑,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。
我站起身,回頭看。
守墓人青年正從另一條隱蔽階梯爬上來。那是隨棺陣下沉才顯露的備用通道,只有守墓人才知道怎么走。他上來后沒說話,只是站在我身后半步的地方,低著頭,雙手垂在身側。
我盯著對面新開的洞口。
里面漆黑一片,但有風出來,說明通向更深處。空氣里有種奇怪的味道,說不上來,像是陳年紙張混著金屬氧化的氣息。
我邁步朝洞口走去。
剛走到入口處,腳下一滑,踩到了什么東西。低頭一看,是半片破碎的陶片,上面沾著暗紅色痕跡。不是血,更像是一種干涸的朱砂涂料。
我蹲下身,用手指抹了一下。
痕跡沒掉。
再往旁邊掃了一眼,巖壁底部有一道淺淺刻痕,歪歪扭扭,像是匆忙劃下的符號。三橫,中間一點。
這不是張家的記號。
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封印文字。
我盯著它看了兩秒,站起身,走進洞穴。
守墓人青年跟了進來。
洞內空間不大,呈長方形,四壁平整,顯然是人工開鑿。地面鋪著石板,其中一塊邊緣翹起,露出下面的空隙。我走過去,蹲下查看。
空隙里卡著一角布料,灰色,質地粗糙。和守墓人青年身上穿的一樣。
我把布料抽出來一段,發現背面有用炭筆寫的字跡,很小,排列密集。
第一行寫著:“癸未年七月初九,門縫現霧,族老下令封祠。”
我停下。
這個日期,我記得。
三十年前,正是張懷禮失蹤的那一夜。
也是第一次“門”出現異常波動的時間點。
我繼續往下看。
第二行:“守墓人張承志攜鑰入地,未歸。”
第三個名字讓我心頭一震。
張承志。
族譜里記載的失蹤守墓人,負責保管地脈主鑰。據說他在那次事件后徹底消失,連尸骨都沒找到。
我抬頭看向守墓人青年。
他還站在門口,背對著我,肩膀微微抖動,像是在壓抑什么。
我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姓張?”
他沒抬頭。
“是不是?”
他喉嚨動了動,終于開口,聲音沙啞:“……是。”
“叫什么名字?”
他嘴唇顫抖了幾下,低聲說:“張念。”
我沒再問。
把那塊布料折好,放進另一個口袋。洞穴盡頭還有一扇石門,比入口窄,上面有個鑰匙孔,形狀和我手中的青銅鑰匙完全匹配。
我走過去,掏出鑰匙。
剛要插入,忽然聽見身后傳來一聲悶響。
回頭一看,守墓人青年摔倒在地,手抓著胸口,臉色發青,嘴里吐出一口黑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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