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月圓一次,只要靠近“門”一次,它就會醒。
巖縫底部傳來輕微震動。像是遠處有東西在移動,又像是地殼本身在調整位置。我蹲下身,手掌貼地。指尖傳來一絲異樣,不是震動頻率,是節奏——和我脖子上的紋路跳動一致。
青年也感覺到了。他看向我,“下面……是不是有東西?”
“有路。”我說,“發丘門留下的標記還在。”
他想起什么,“你是說你劃的那三道痕?”
我點頭。
那是老規矩。三道平行刻痕,意思是地下通路存在,但可能多年未用,結構不穩定。走的人必須輕,不能多。
“我們現在就下去?”他問。
“還不行。”我說,“你剛接受雙刃之力,身體還沒穩。”
他自己也知道。站在這里,腿還有點軟,額頭冒冷汗。那股力量進得猛,消化需要時間。
我靠回石壁,閉眼調息。麒麟血在體內循環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兩倍,每一次心跳都像敲鼓。黑金古刀安靜下來,但刀柄仍有一點溫熱,像是隨時準備響應召喚。
青年坐回原地,一只手撐著頭。
過了幾分鐘,他忽然開口:“剛才那個幻影……為什么要把刀給我們?”
“因為門只能由‘守’與‘開’共同關閉。”我說,“一把刀不行,一個人也不行。”
“所以必須有兩個純血者?”
“必須有兩個活著的、能承受雙刃的人。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,又問:“那張懷禮呢?他也是開門體的后代,他能不能用那把‘開’刃?”
“他能。”我說,“但他沒有資格。真正的‘開’刃,只認愿意犧牲自己的人。”
他又不說話了。
風吹進巖縫,帶著一點濕氣。月亮快出來了,我能感覺得到。血越來越熱,紋路也開始發脹。這種狀態持續下去,不出兩小時,新的追蹤者就會找來。
我睜開眼,看他還在低頭盯著手心。
“你能站起來嗎?”我問。
他試了一下,扶著墻起身,“可以。”
“那就準備走。”
他點頭,剛邁出一步,忽然停住。
“等等。”他說。
我抬頭。
他指著巖壁。剛才幻影出現的地方,地面裂開了一條細縫。一截金屬角露出來,銹得很厲害,但能看出是個刀柄的形狀。
我走過去,用手撥開碎石。
一把小刀埋在下面,只有二十公分長,刀身布滿銅綠,但刃口依然鋒利。最特別的是刀脊上刻著一個字——“守”。
這是支派雙刃之一。
我把它撿起來,遞給青年。
他接過刀的時候,手指碰到刀柄,整個人抖了一下。像是被電打到,又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“這刀……我見過。”他說,“在我家地宮的畫像里。”
我沒有驚訝。支派雖然遠離主族,但他們的祖先是第一代守門人的親衛。這些人死后,兵器被封存,代代相傳。這把刀不該出現在這里,除非是被人故意埋下,等某個人來取。
而現在,它出現了。
說明這條路是對的。
我把黑金古刀插回腰間,看了他一眼。
“記住,下去之后,就沒有回頭路。”
他說:“我已經沒路可退了。”
我轉身面向巖縫深處。三道刻痕下方,有一塊松動的石板。我蹲下,伸手去推。
石板移開一半,底下露出黑洞洞的口子,一股陳年土腥味沖上來。通道很窄,最多容一人匍匐前進。
我正要往下,青年突然抓住我的手臂。
“如果真的要雙生同滅……”他看著我,“你希望死的是誰?”
我沒有掙脫他的手。
風吹進來,吹動我的衣角。
我只說了一個字:
“等。”
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