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當時的褚戎,卻一聲不吭,硬生生地忍受著劇痛,咬緊牙關,一聲不吭,事后也從未向她提起過,仿佛這件事從未發生過一樣。
紫蓮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,心中充滿了愧疚和自責,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。
她低下頭,聲音細若蚊蠅,帶著一絲歉意:“對不起……我……我那時候太笨了……你一定很疼吧……”
“沒事,都過去了。”褚戎輕描淡寫地說道,似乎并不在意。
紫蓮抬起頭,看著褚戎,眼神中帶著一絲懇求,猶豫片刻,還是開口說道:“你現在傷勢未愈,行動不便,軍營里人多嘈雜,不如……不如去我的營帳里休息吧,那里清靜些,也方便我照顧你,可以隨時觀察你的傷勢。”
褚戎沒有多想,也沒有拒絕,點了點頭,順從地跟著紫蓮,任由她攙扶著自己起身,一步一步,緩緩地朝著紫蓮的營帳走去。
青溪峽一役,梁軍雖然大獲全勝,為后續的戰局開辟了道路,掃清了障礙,但主將錢燁卻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,壯烈犧牲。
整個軍營都沉浸在一片悲痛肅穆的氣氛中,士氣低落,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哀傷。
錢燁一生未娶妻生子,將所有的心血都傾注于軍旅之中,將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了國家。
如今,他血灑疆場,馬革裹尸,也算是實現了他畢生的抱負,死得其所。
在錢燁的喪儀上,清漪讓顧朔和兒華以義子義女的身份為他披麻戴孝,送他最后一程,盡一份孝心。
錢煜望著那熊熊燃燒的火堆,哭得死去活來,幾次昏厥過去,直到油盡燈枯,才被人抬了回去。
直到深夜,在紫蓮的悉心照料下,她才悠悠醒轉,眼神空洞,毫無生氣。
錢煜獨自坐在營帳內,昏暗的燭光下,她緊緊抱著兄長生前使用的那桿長槍,輕輕地擦拭著,一遍又一遍,仿佛要將它擦得锃亮,如同兄長還在世時一樣,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無盡的思念。
淚水無聲地滑落,滴落在冰冷的槍身上,又被她狠狠地擦去,可心中的悲痛,卻怎么也擦不掉。
仇王走進營帳,看到錢煜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,心疼不已,如鯁在喉。
他走到她身邊,輕聲安慰了幾句,可錢煜卻像沒有聽見一樣,始終沉默不語,只是機械地擦拭著手中的長槍,仿佛整個世界都與她無關。
仇王知道她心中悲痛,一時半會兒難以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,便默默地陪著她坐了一會兒,沒有再打擾她。
他起身回到桌案前,強打起精神,繼續批閱那些堆積如山的公文,試圖用繁忙的公務來麻痹自己,讓自己暫時忘記這令人窒息的悲痛。
營帳內靜悄悄的,只有燭火跳動的聲音,和錢煜偶爾發出的壓抑的抽泣聲,顯得格外凄涼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不知過了多久,錢煜緩緩放下手中的長槍,她抬起頭,看向仇王。
仇王正伏案疾書,眉頭緊鎖,似乎在思考著什么重要的事情,并沒有注意到她的目光,他的背影在燭光下顯得有些疲憊。
錢煜靜靜地看了他許久,眼神從最初的哀傷,漸漸變得堅定起來,仿佛下定了什么決心。
她不再留戀,毅然決然地站起身,沒有發出一點聲響,一步一步,朝著營帳外走去,每一步都走得堅定而決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