營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與喧嘩！

一名親兵猛地掀開車簾，單膝跪地急報：“將軍！京中八百里加急公文傳至！工部上奏，西山礦區突發大規模塌方！圣上已下旨，命京營即刻接管，封鎖西山全境，任何人不得出入！”

這番話，如同一記無形的重錘，狠狠地砸在了這片剛剛才建立起一絲虛妄安全感的死寂之中！

都察院御史那只剛剛才拿起裂紋毛筆的手，猛地一僵！

那支沾滿了劣質墨汁的筆尖，懸在泛黃的官紙之上，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，一滴濃稠的墨，啪嗒一聲，污了那片空白。

他緩緩抬起頭，那張清瘦的臉，在車廂內搖曳的燈火映照下，瞬間褪盡了所有的血色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死灰般的、毫無生機的煞白！

他沒有去看那份遞到眼前的公文，他甚至不敢去碰那鮮紅刺眼的印信。

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周立，那雙銳利如鷹的眸子里，剛剛才因洞悉了神鬼之策而燃起的敬畏之火，在這一刻，被一股更為深沉、也更為純粹的恐懼，徹底澆滅！

預成真了。

可他感受到的，并非周立算無遺策的神妙。

而是那只看不見的“持刀之手”，能輕而易舉調動整個國家機器的、令人絕望的恐怖實力！

御史的聲音嘶啞，像兩塊粗糙的冰塊在摩擦，每一個字，都透著一股子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，“全完了……”

他的手，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。

那支筆，“當啷”一聲，掉落在案。

“在此等雷霆之勢下，”他失聲喃喃，那聲音，輕得仿佛能被風吹散，卻又重若千鈞，狠狠地砸在每個人的心上，“任何計謀，都不過是……螳臂當車！”

他猛地抬起頭，那張因極致恐懼而扭曲的臉，顯得格外猙獰！

他一把抓住周立的臂鎧，那只枯瘦如柴的手，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捏得發白！

“西山既已被封，我們派出的斥候，生死未卜！更重要的是，”他那嘶啞的咆哮，像一頭瀕死的困獸，“敵人如此大動干戈，必然會對所有相關線索，進行最嚴密的排查！我們這份漏洞百出的奏報遞上去，無異于自投羅網！”

他緩緩開口，那聲音，不高，不急，像一泓千年不化的寒潭，瞬間便將御史心中那股逃離的火焰，澆得冰冷刺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