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”周立的聲音不高,不急,像一泓千年不化的寒潭,瞬間便將御史心中那股焦灼的火焰,澆得冰冷刺骨,“您說的都對。漆筒、火漆,都太過顯眼,是審查的重點。”
他頓了頓,那冰冷的后半句話,如同一道驚雷,轟然劈開了御史心中所有的常識與規矩!
“可越是這種用后即棄的凡物,才越是完美的信使。”
周立并未理會他的錯愕,他從懷中取出一柄極其精巧的小刀,在那枚軟木塞上,緩緩地,挖出了一個與蠟丸大小相仿的空心。
“我們將這枚蠟丸,藏入一枚特制的木塞之中。”
“再用混了些許塵土的蜂蠟,將開口封死,做舊。”
他將那枚小小的蠟丸,輕輕地,嵌入了木塞的空心之中,不大不小,嚴絲合縫。
“這份奏報,將通過最正規的渠道上呈。當它抵達終點,無論是被誰開啟,這枚‘無用’的木塞,都只會被當做垃圾,隨手丟棄。”
“但,對于此刻因西山之事而心驚膽戰的幕后黑手而,他們絕不會放過任何與這份奏報相關的蛛絲馬跡。”
“他們必然會派人,回收所有與此案相關的‘廢棄物’,進行二次檢查。”
“這個藏著蠟丸的木塞,將成為他們疑心病之下,必須撬開驗證的最后一道保險。”
周立送出的不是奏報。
而是一個利用了整個官僚體系作為偽裝、以敵人自己的多疑為動力的完美陷阱!
周立將那枚藏著蠟丸的特制木塞做好,輕輕塞入漆筒。
但他并未立刻用火漆封口。
他拿起案上那支筆管有裂紋的毛筆,蘸了點所剩無幾的劣質墨汁。
在木塞那粗糙的外露端面上,看似無意地,留下了一道極淡、極不顯眼的劃痕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