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進入密卷廳?”
席德大主教看向羅修,眼神微微一瞇。
那是“圣儲之所”中最核心的藏廳之一,其中密藏著的、都是總教會運營多年珍藏下來的神圣典籍。
如若是其它要求,席德大主教或許會立刻答應,但羅修提出想要進入“密卷廳”的請求,卻讓席德大主教有些遲疑。
“你想進入‘密卷廳’做什么,羅修?”
席德大主教再一次向羅修問道。
而羅修則是向他微微頷首,聲音鄭重地回答道:
“作為大日須臾最神圣的宏道者,我想要了解一些、關于‘圣庭’過往的歷史,那有助于我更堅定地踐行‘主教’的圣職。”
“此外,我的確有些想研讀的‘圣術’典籍……但那僅是我個人的訴求。我想一睹那些圣卷中記載的神圣文字,以升華我的信仰。”
“……”
當聽完羅修想進入密卷廳的回答后,席德大主教并沒有第一時間回應他,只是面露沉思、凝視了他許久。
直到大主教身旁、竟又一次傳來了那位寡少語“圣女”的聲音:
“讓他去吧,席德大主教。”
芙蘭雅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清冷,其中帶著并不容許置疑的意味:
“他的訴求是合理的――而對一位‘神輝使徒’來說,他遲早總會接觸到那些。”
“……好吧,我明白了。”
席德大主教看向羅修那張充滿虔誠的臉龐許久,才緩緩點了點頭,說道:
“我可以讓你進入‘密卷廳’,羅修,但我有我的要求。”
“我會讓一位‘主教’陪同你一起進去,羅修。你最多只能滯留半個小時的時間,并且,我只允許你隨意地閱覽三部圣籍。”
半個小時……三本典籍……這足夠了。羅修心想著,于是面露謙恭地向席德大主教致謝道:
“感謝您的仁慈與慷慨,大主教,還有‘圣女’殿下。”
“請您放心,我會遵守約定。”
……
松原城教會,圣儲之所。
從崇高圣殿離開后,羅修便在另一位“啟輝主教”的陪同之下,來到了圣儲之所的正門前。
而和羅修一同到來的這位“啟輝主教”――他的名字是勞倫斯,勞倫斯?法爾金,他是松原城教會主教團的一員,而在教會的圣職中,他也正是“密卷廳”三位管理者中的一員。
其實來“密卷廳”并不是羅修既定的計劃,只是因為席德大主教多了項讓他進行“神輝示諭”的安排,他才適時地增添了新的“需求”。
值守圣儲之所的圣職者第一眼看見了勞倫斯,便立刻向他行了一個最為標準的圣禮。
而在勞倫斯的授意下,圣職者按標準流程檢查了羅修“紅楓城主教”圣徽的真實性后,勞倫斯向圣職者傳達了來自席德大主教的口諭,于是很順利地得到了放行。
他們于是并無繞路地前往圣儲之所核心,并上到一座像是白塔般建筑的最高層,來到了一面白色的樸素門扉前――
“這里就是‘密卷廳’,羅修。從你踏入這扇門的一刻開始,我會為你計時。”
“啟輝主教”勞倫斯保持著禮貌,推了推右眼前佩戴著的單片鏡,他同時從半黑白的主教長袍中取出一枚鑲金的懷表,打開表盤,拇指已輕輕按在了細小的機括上。
看著面前保持著“優雅”姿態的啟輝主教,羅修并沒多說什么,只是點點頭,隨后推開了那扇純白之門――
書卷的味道撲鼻而來,暗黃色的光便在古老的書架間一顫顫地跳動。
最先映入羅修眼簾的,便是一排排沉甸甸的木格架、以及塞滿其中的、在木質的懷抱中靜默無聲的各類卷宗與典籍。
密卷廳的門扉雖小,但內部的空間卻很大――看上去,那足以容納下上百個大的陳列架,并預留出供圣職者們從容通行的過道。
他的感官隨后開始向外延伸。
他看見在密卷廳墻壁上懸掛著精美的掛毯,其中用厚重油墨繪成的圖畫,正色彩斑斕地講述著古老的傳說和神圣的篇章;
他嗅見空氣中彌漫著陳年木頭與墨水混合的獨特香氣,這是知識與時間沉淀的味道;
他聽見有風吹過,窗簾輕輕飄動,還有身后的“啟輝主教”勞倫斯已摁下懷表的細小聲音――
半小時的計時已經開始了……羅修不再耽擱于觀望,而是沿著地上的淡金色絨毯,向密卷廳的深處走去。
這里藏書的數量何止千百,但席德大主教只容許他挑選并閱覽其中三本――那靠外的一些普通典籍,便不在羅修的選擇之列,而他也有他的目的。
前世的時候,在《神之命途》3.0版本解鎖晉升光輝五重命途時,羅修曾獲準進入過這里一次,因此還算輕車熟路。
他徑直走到一個古樸的楠木陳架前,在幾本封面早已蒙上灰層的圣籍前站定,并取下了其中厚厚的一本。
――《百年弘道的遠行》
那便是羅修手中圣籍的名字,而他取下了這本書,也被一直跟隨在他身后的“啟輝主教”勞倫斯看在眼里。
這本書勞倫斯也讀過,里面并未記載什么神圣技藝或圣術,只是單純記錄著“圣庭”百年的歷史。
但有席德大主教的口諭,勞倫斯只是保持著緘默,看著羅修開始一頁頁瀏覽起其中的內容。
……
早在向席德大主教提出來“密卷廳”的請求前,羅修便已確定了他的目的。
他取下《百年弘道的遠行》,便只為調查一件事――
調查他無法詢問他人的、只能從歷史的記載中窺見的、關于“阿方索?杜蘭特”的事!
自第一次向里奧納德司祭問及錫納城教會前任“主教”阿方索?杜蘭特的事后,里奧納德便不再和他說起關于這位前任主教的事。
雖然法比昂主教也曾與他說起關于阿方索的事跡,但他們所知道的終究是有限,羅修也難以向錫納城之外的圣職者們開口問及此事――
他清楚地記得,里奧納德司祭一開始時便說過――“阿方索?杜蘭特”這個名字,在“圣庭”內許多圣職者的眼中被視為“異端”。
他絕不會冒著風險詢問錫納城教會之外的圣職者們、關于這位疑似是自己“先祖”的事,他只希冀圣庭不會敏感到連關于阿方索?杜蘭特的歷史記載都完全毀去……
他一邊想著這些,一邊快速翻看著。
……
時間一秒秒地流逝。
直到在翻過長篇的“洛倫德教宗傳記”之后,羅修終于翻到了屬于“松原領教區”的篇章。
他直奔屬于“錫納城教會”的文字,在一行行細小如蠅的文字中,他終于找見了“阿方索?杜蘭特”的字眼――
“圣庭”并未完全毀去對他的記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