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也是通用的、能用以“打開”耀金結界的方法。
隨后,羅修便跟隨里奧納德一起穿過了結界,進入到法比昂主教所在的圣座之中。
他們直接上到了最高層,來到法比昂主教的居所門前,里奧納德輕敲了敲老主教房間的門。
的確沒有人回應――正如里奧納德所說的,法比昂主教正在“休息”。
羅修依稀能聽到,從門扉之后傳來了老人模糊的夢囈。他聽不清楚老主教在模糊地呢喃著什么,而里奧納德也已同時轉過身來,對他說道:
“老主教似乎深睡了。”
“我帶你進去,聲音盡可能地輕一些,不要打擾到他睡眠。”
他這樣說著,手已輕搭在門把手上,并輕輕地轉動――
“咔噠”一聲,門便被輕輕打開了。
里奧納德小心翼翼地推開門,羅修和他便是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。
而一進到房間里,羅修便已聞到了相當刺鼻的氣味――
腐肉般的氣息便飄蕩在空氣中,隨著他們打開房間門扉的一刻撲鼻而來。一位佝僂的、病態的老人就躺在最深處的床榻上,那正是法比昂主教。
他兩頰已顯得更深了,幾乎已失去了人色。他本就稀疏的頭發也已完全掉光了,嘴角正一抽、一抽地抽動著,發灰的濃血便從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流溢了下來。
他的狀態變得比之前更差了……
就像是羅修前世時在醫院里面見過的、那些因為晚期癌癥而進行了幾十次甚至上百次化療的病人們……而法比昂主教的狀態比他們還要更差,羅修很難找到能形容現在的老主教狀態的詞匯。
注視著床榻上的老主教,羅修只能聞見強烈的痛苦――那是真正病入膏肓、充斥著絕望味道的痛苦。
羅修注視著他,注視著躺在床榻上的、正陷溺在深夢之中的老主教。
他的脖頸和臉上,已爬滿了灰色的紋路。那是“灰血噩咒”已侵蝕至極致的痕跡。
里奧納德司祭同樣也在注目著他,老司祭臉上浮現悲傷的、不忍的神色,看了一陣后,便別過頭去。
但羅修并沒有移開目光。
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,左手已輕搭在右手的腕上,在手環的面上輕輕地摩梭,很快地,從中輕提出一枚小巧的匣盒。
他隨后打開了匣盒,從中綻出一片灰暗的光芒,一枚如水銀般的圓珠,便置放在里面――
那正是“灰噩源血”。
在殺死血祭之主、得到了這份灰噩源血之后,羅修已將其中屬于紅蓮的狂暴靈性洗練干凈,現在,這枚源血凝成的圓珠、便是一團純粹無質的靈性所凝成的實物。
羅修將源血圓珠從匣盒中拈出,再收起了匣盒,轉頭對里奧納德說道:
“這就是‘灰噩源血’了。”
“我已洗去其中駁雜的靈性,現在,我將要‘喚醒’法比昂主教了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里奧納德點了點頭。
頓了一頓,里奧納德還是補充了一句,向羅修提醒道:
“如果情況不對,就立刻停下來。”
之后,里奧納德才向后退了兩步,退到了門扉的位置。
他和羅修隔開了一段距離。
而在里奧納德的注目下,羅修的左手輕拈著圓血圓珠,右手則取出了紋金的權杖。
隨后,羅修輕抬起右手,權杖指向了床榻上陷入深夢的法比昂主教,手背上浮動起璨金的光紋。
那是“權柄”顯現的光芒。
――那是光輝的2級權柄,“神告圣印”的光芒!
大天使的身形、便是在羅修的身后從無顯現,k緩緩地飛至了法比昂主教所在的半空,向這位深受困厄的老主教施以了“神告”:
“――汝將圣洗!”
――嗡!
大天使搖動手中的圣鈴,而在法比昂主教的身上,也很快浮現、凝聚、縈繞起最為明耀的光芒。
整個房間彌漫著純凈的、璀璨的輝光,在羅修保持著的、對法比昂的面板監測中,他同時看見了,有六道灰血噩咒的異常狀態,便在那輝光洗滌之下破碎、消退下去――
而羅修同時也施展開“純凈輝光”、“凈化術”、“治療術”、“群體療愈”等等輔助的圣術,為法比昂主教進行治愈。
和前一次來到錫納城教會、為法比昂主教試探地進行治療不同,這一次、羅修為法比昂主教進行治愈的靈性,近乎灌注了滿溢的靈性。
而此次治療的效果、也明顯比前一次來到錫納城時的治療好許多。
肉眼可見地,在法比昂主教身上彌漫的那些灰色的侵蝕紋路,便是在一陣陣溫暖光芒的照拂之下,逐漸地消退下去。
他的確得到了很有效的治療,而老主教那緊閉著的眼簾,似乎在那么一瞬間微微顫了顫。
便是在羅修、在里奧納德共同的注視下,法比昂主教、終于緩緩睜開了眼睛――
老主教蘇醒了!
注視著眼前一幕的里奧納德,他眼中倏然散發出光芒。
這還是近半個月的時間里、老主教第一次從深夢中蘇醒。
“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
“渴……”
老主教的眼睛睜開了一道縫隙。
他口中呢喃著,似乎神智還未完全清醒過來,但已能清晰地發出些能夠理解的聲音。
他似乎感到渴了,而在老主教的床頭上,白色的瓷杯中盛有半杯的水。
負責探望與照顧病重中的老主教的圣職者們,無論老主教是否蘇醒,每天都會定時地為老主教的杯中盛好純凈的水。
羅修于是暫時結束了施術,向床頭走了過去。
走到床頭邊上,羅修輕拿起那枚透亮的瓷杯,小心地喂老主教喝了一口水。
老主教的喉頭滾動了一下,他之前緊皺的眉頭終于舒展開了,身體似乎好受了一些。
現在的法比昂主教……羅修注視著他,他的眼睛便是半睜半閉著的,其中仍是一片渾濁,他的意識或許還是混沌的狀態,但的確有在好轉。
為老主教喝了一口水后,羅修左手中的輕拈的源血圓珠,于是輕輕地投入老主教的杯中。
灼熱的靈性、便從羅修指尖迸發出來,并細膩地“加溫”著那顆源血圓珠。
那灰噩的源血于是逐漸“熔化”了,從圓珠化為水銀般的液體,剛好盛滿半杯。
之后,將瓷杯交到左手中,羅修的右手重新取出了權杖,他注視著床榻上的老主教,輕舉起權杖,從杖尖之上迸發出璀璨的金芒――
那是數道“領域”的圣術,從羅修的權杖之中展開的光芒!
一道“神輝降世”、兩道“純凈輝光”,重疊的神圣領域便將羅修與法比昂主教都籠入其中,在二者的輪廓之上、都已披拂一片耀眼的金芒。
及至最后展開了這三道神圣的領域,令法比昂主教自身的光輝靈性得到復蘇、并盈滿至最高,羅修才再次俯下身去。
他左手中輕握著瓷杯、喂法比昂主教服下了已然完全液化的“灰噩源血”。
這是最后的、也是最為關鍵的一步了。
及至法比昂主教完全飲盡了杯中的源血。
羅修、還有里奧納德司祭,都面露緊張地觀察著老主教的反應。
忽然,老主教的雙眼猛地圓瞪――
他身上布滿的侵蝕紋路、顏色忽地加深,深至發黑的程度!
“咳咳!”
“咳咳咳!”
“呃……咳咳……”
他劇烈地咳嗽起來,發黑的血塊一團接一團地從喉嚨中咳出!
這像是情況急劇惡化的征兆――
里奧納德司祭的眼中顯現慌亂,他剛想上前一步阻止羅修繼續下去,并看看老主教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的時候,
法比昂主教的身上、那一道道發黑的侵蝕紋路,又開始迅速地便淺、并很快地消退下去。
老主教臉上的猙獰與扭曲、也很快得到了撫平。
他的狀態似乎重新穩定了下來,在意識模糊中、躺回了舒適的睡姿。
而他剛像是“蘇醒”一般的、微微睜開了一條縫隙的雙眼,此時也已重新闔上了,他身上的靈性重新歸于穩定,并從鼻腔中傳出輕輕的、“呼――呼――”的呼吸聲。
他重新入眠了。
這一次、他睡得十分安詳。
注視著老主教這最后的反應,羅修終于松了口氣。
他徹底放心了。
因在他對老主教進行的面板偵測中――那已分裂出上千道的灰血噩咒負面異常狀態,
灰血噩咒,在面板中顯現的、已只剩下這樣的負面異常。
(不可凈化、不可解除),這一詞條已經消失了。
永久地消失了。
……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