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試著與它溝通。”他道,“不是命令,是對話。”
我閉目,深吸一口氣,將神識緩緩探出。起初,只覺一片混沌,如同踏入風暴中心。可漸漸地,我感知到一道微弱卻堅韌的意識流——如風中殘燭,搖曳不滅,卻始終堅守在劍核深處。
我心頭一酸,低語:“對不起……之前,我不懂你。”
那一瞬,劍身輕震,裂痕中血光微斂,清輝悄然流轉,仿佛回應,又似接納。
我睜開眼,發現墨淵正望著我,眸光深沉,卻無責備,唯有……了然。
“你終于懂了。”他道,“法寶不是工具,是戰友。它不會聽命于強者,只會追隨與它同燃心火之人。”
我低頭,看那劍身映出我的臉——蒼白,帶血,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亮。我不再是那個躲在桃林里偷偷練劍的司音,也不再是那個只知仰望師尊的弟子。我是執劍者,是它等了五萬年的人。
“它為何選我?”我終于問出心底最深的疑問。
墨淵未答。
他只抬手,指尖拂過我額前散落的發絲,動作極輕,卻讓我心跳一滯。
“五萬年前,我封劍入禁地時,曾問它:‘若有一日,昆侖再無戰神,你當如何?’”他望著遠方,聲音低沉,“它說:‘我等一人,不為血脈,不為名分,只為心火不滅。’”
他收回目光,落在我臉上。
“今日它現世,不是因封印松動。”
“是它,感應到了你。”
我怔住。
他未再解釋,只道:“你傷了神魂,需靜養。此劍暫留你手,但不得擅動,待我出關后再行處置。”
我點頭,指尖仍緊握劍柄,生怕一松,便再尋不到這般踏實。
他見狀,微微頷首,轉身欲走。
就在此時,玉清昆侖扇忽地一震。
不是狂暴,不是反噬,而是一種極輕的顫動,如心跳,如低語。劍鋒微轉,指向墨淵背影。
他腳步一頓。
未回頭,只抬手,掌心朝后。
劍鋒輕顫,竟緩緩偏轉,不再指向他,而是垂落,貼于我掌心。
墨淵走了。
踏過焦土,穿過桃林,身影沒入云霧,再不見。
我站在原地,懷中古劍溫順如初,可那股震動仍在,一下,又一下,仿佛它還記得他的氣息。
疊風等人早已退盡,禁地重歸死寂。唯有我掌中劍,輕輕顫著,像在等一個永遠不會說破的秘密。
我低頭,看那劍柄上一道極細的裂痕——方才激斗所留。血從指縫滲出,滴落在裂痕上,緩緩滲入,如被吞噬。
劍身微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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