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的裂口還在滲血,一滴一滴落在玉清昆侖扇的劍柄上,被那道細痕緩緩吸盡。我坐在桃林邊緣的石階上,劍橫于膝,指尖輕輕摩挲那處傷痕。它不疼,反而有種奇異的溫熱,像是回應,又像是提醒——它認的是我,不是血脈,不是出身,是我在火脈前不曾松手的那一刻。
我閉了閉眼,將劍收回鞘中,起身走向演武場。
晨課未散,弟子們三三兩兩聚在場邊議論,聲音壓得低,卻一字不落地鉆進耳中。
“昨夜禁地異象,真是司音引出來的?”
“她一個狐族,怎么會被玉清昆侖扇認主?那可是戰神之器……”
“怕不是用了什么旁門左道。”
我腳步未停,徑直走入場中。人群自動分開,目光如針。
三師兄玄霄站在高臺之上,負手而立,目光冷峻掃來:“司音,你昨夜擅闖禁地,引動神器出世,驚擾結界,按律當罰。”
我抬頭,直視他:“禁地符文鎖困我經脈,火線收束,若我不動,早已化為灰燼。我未求功,只求無過。”
他冷笑:“狐族天生靈力駁雜,修行之路本就難承正統。如今竟得上古神器認主,你不覺蹊蹺?昆侖虛傳承五萬年,戰神血脈尚且未得此機緣,你一個外門弟子,何德何能?”
場中一片寂靜。
我握緊劍鞘,掌心的血痕又裂開一絲,溫熱順著指縫滑下。可那股熱流,卻順著劍身反傳回來,穩穩托住心神。
“你可知玉清昆侖扇為何認我?”我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“不是血脈,不是出身,是它認得我的心火。”
玄霄眉峰一挑:“心火?你連《清心訣》第三重都未穩,談何心火不滅?不過是僥幸得器,便以為能凌駕同門之上?”
“那你可敢一試?”我抬眼,目光如刃,“若你覺我根基不穩,不如以御劍術定高下。若我落敗,這劍,我親手交予執法堂。”
他臉色一沉。
場邊已有弟子低呼:“司音瘋了?她練御劍術時連劍都控不住,三師兄可是墨淵親授的劍道傳人!”
玄霄冷哼一聲:“好,既然你自取其辱,我便成全你。”
他躍下高臺,手中長劍出鞘,劍鋒直指:“三招之內,若你劍不離手,算你贏。”
我未答,只將玉清昆侖扇緩緩抽出半寸。清光微閃,劍身輕顫,仿佛在等待。
玄霄劍起如風,第一招“流云斷月”,劍氣橫掃,直逼我右肩。我側身避讓,腳下微錯,靈力順經脈流轉,依著墨淵曾指點的“順勢而為”,不硬接,不強抗,只將靈力如溪流般引向左臂,借勢抬劍格擋。
鐺——
劍鋒相撞,我退半步,手腕微麻,卻未松手。
第二招來得更快,“驚雷破空”,劍光如電,直刺心口。我呼吸一滯,本能欲退,可腦海中忽有一道微光閃過——像是仙緣鏡自行映出的軌跡,御劍術中三處滯澀節點清晰浮現。
我來不及細想,身體已依直覺調整靈力走向,劍身微傾,順著那股“勢”滑出一道弧線,竟將玄霄劍勢引偏三寸。
他瞳孔一縮,第三招“霜雪覆山”猛然壓下,劍氣凝成冰錐,自上而下劈落。
我咬牙,將靈力盡數灌入劍身,玉清昆侖扇清光暴漲,劍鋒劃出一道清亮弧光,穩穩落于場中靶心。
全場死寂。
玄霄劍尖頓在半空,臉色鐵青。
我收劍入鞘,掌心的血已浸透劍柄,可那股溫熱依舊未散。劍不語,卻與我同震。
“三招已過。”我抬頭,“我劍未離手。”
他盯著我,眼中怒意未消,卻無法反駁。
“你……”他冷笑,“狐族擅魅術,莫不是以幻術惑人?這劍術,分明不是你平日水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