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睜眼,風穿林隙,落花拂肩。
“你不是在爭資格。”他道,“你是在走回自己該站的位置。”
我緩緩起身,袖中綠芽輕輕顫動,葉尖朝東,微微卷曲。我取出看了眼,它不動了。我低聲道:“你也知我心亂了?”
它仍不動。
我將它收回袖中,掌心覆上劍柄。昨夜那絲溫熱仍在,如無聲應答。我不再強求回應,只默默道:“原來不是你不語,是我心未凈。”
疊風看了我一眼:“回去吧。燈可以點到三更,但心不能一直懸著。”
我點頭,轉身離開。
回居所后,我不再枯坐。推開案上舊冊,取出《九轉凝靈圖》,攤開筆記,提筆寫下三日計劃——
晨課:重練風雷引第三重,專注靈力收束,每日三遍,直至雷弧成束不散。
午時:研習圖冊中靈脈流轉路徑,標注五處辨藥盲區,逐一對照藥典補缺。
夜間:修習《清心訣》兩炷香,輔以劍式慢演,強化應變節奏。
筆尖停在“應變”二字上。我知道自己最怕什么——不是不會,是在眾目之下失手。可若連練都不敢練,何談臨場?
我將計劃貼于案前,取劍出鞘。劍紋微亮,映著燭光,如銀線游走。我閉目,回想昨夜書房中墨淵那句:“命格是引線,真正點燃火種的,是你日日苦修、以血養劍、守我七萬年的心意——它認你,因你值得。”
我睜眼,掌心按在劍脊上。
我不是僥幸得獎。
我不是白得此書。
我更不是站在門外的旁觀者。
我提筆,在計劃末尾添上一行小字:“十日后,我要讓師尊再看我一眼,不只是停留半息。”
燭火跳了跳,我吹熄燈芯,只留一盞小燈照案。窗外風止,桃林無聲。我盤膝而坐,開始調息。靈力自丹田起,沿經脈緩行,如溪流歸川。三日后,我要讓風雷引不再散于中途;五日后,我要讓凝霜訣與回雪劍式無縫銜接;十日后,我要站在演武場上,劍出如雷,收勢如雪,讓所有人——包括我自己——都看清,司音為何能持此劍。
袖中綠芽忽地一顫,葉尖緩緩舒展,朝光而動。
我指尖撫過劍紋,低聲道:“這一次,我不再怕了。”
我起身,將劍歸鞘,置于案側。窗外月光斜照,映在《九轉凝靈圖》封皮上,那微黃的舊紙泛著淡淡光暈。我伸手撫過封面,不再覺其沉重。
它本就該在我手中。
我提筆,在計劃表最上方寫下兩字——
“開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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