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初透,我推開居所木門,手中握著那張貼在案前的計劃表。三日苦修,風雷引已能連發三重而不散,凝霜訣與回雪劍式的銜接也再無滯澀。昨夜盤膝調息至三更,靈力如溪歸川,流轉順暢,不再有半分阻塞。我知道,是時候了。
我提劍走向演武場,腳步不疾不徐。疊風正在場邊擦拭佩劍,聽見腳步聲抬眼看來,眉梢微挑:“這么早?不是說好穩扎穩打?”
我將計劃表遞過去,紙面平整,字跡清晰。他掃了一眼,目光停在“風雷引三重連發”一行上,又抬眼看我。
“你真要現在試?”他問。
“我不知正式考核會遇何陣,”我說,“但若不試,便永遠不知自己能否在眾目之下穩住那一口氣。”
疊風沉默片刻,收起劍,起身走向場中。他揚聲喚來三師兄與另幾位同門。眾人陸續聚攏,有人皺眉,有人冷笑,三師兄更是冷聲道:“你前幾日還卡在回雪劍守勢,如今就敢請戰?莫不是昨夜睡迷了頭。”
我不爭辯,只拔劍出鞘,劍紋微亮,映著晨光如銀線游走。
“請諸位設試煉。”我說,“不論幻陣、禁制,還是合擊,我都接。”
疊風看了我一眼,忽而笑了:“好。既然你要試,那就真刀真槍地來。”
他抬手一揮,演武場中央霧氣升騰,三重幻影自虛空中浮現,皆持劍而立,氣息相同,靈力波動如一。這是“幻影疊陣”,專破心神不定者。若不能識破真身,便會被幻象牽制,直至靈力耗盡。
我閉目,依《清心訣》沉心靜氣。靈臺如鏡,不染塵埃。三重幻影雖同出一源,但真身與虛影在靈力流轉節奏上必有細微差異。我凝神感知,耳畔風聲漸遠,唯有靈息流動之聲清晰可辨。
左側幻影靈力循環快了半息。
我睜眼,劍鋒直指左影,一劍刺出。劍尖觸及幻影剎那,那影驟然崩散,余下兩影同時出手,劍光交錯,逼我后退半步。我未亂,順勢旋身,劍脊輕貼地面,借力反彈,劍鋒再起,直取中間那影。
劍入,影滅。
真身顯露,正是疊風。他未及收劍,已被我劍尖抵住咽喉。
他挑眉:“你何時認出我的?”
“第一劍時。”我說,“你左肩微沉,是舊傷所致,幻象再真,也仿不出這習慣。”
他笑了一聲,收劍退開。
“第二試。”三師兄冷聲開口,“風雷鎖靈。”
他掐訣而起,一道金紋自地面蔓延,瞬間纏上我雙足。禁制之力如鐵鏈收緊,靈力運轉受阻,經脈如被細針穿刺。此術專克高階弟子,若不能以巧勁破禁,便只能束手待斃。
我未動。靈力被鎖,但并非全斷。我依《九轉凝靈圖》中“引氣歸脈”之法,將殘余靈力繞行奇經八脈,避開通主脈的封鎖,緩緩匯聚于丹田。劍紋隨靈力復蘇而微亮,我掌心按劍,借劍身傳導之力,將靈力反向注入劍紋。
銀光乍現。
禁制金紋崩裂,我一步踏出,足下塵土飛揚。
三師兄臉色微變,未再多,抬手便打出一道符咒。符紙燃起青焰,化作火蛇撲來。與此同時,疊風再度出手,劍光如雨,封我退路。這是“連環攻殺”,一人遠程壓制,一人近身逼殺,專破應變不足者。
我未退,反而向前一步。
玉清昆侖扇在我袖中,我指尖一勾,扇子滑入掌心。扇面展開,迎向火蛇,扇動之間,風勢驟起,火蛇被卷向疊風。他未料我反手借力,劍勢稍滯,我已借風勢騰身而起,劍鋒直指三師兄符咒來路。
他急掐訣補防,符紙再燃,三道新咒齊發。我落地未穩,疊風劍已至背后。千鈞一發,我旋身甩扇,扇骨撞上疊風劍脊,發出清響。這一撞非為傷敵,而是借力扭轉身形,劍鋒順勢劃出弧線,逼退三師兄最后一道符咒。
風止,煙散。
我收劍入鞘,氣息平穩,額角微汗,卻無一絲慌亂。
場中靜了片刻。
疊風收劍,看著我說:“你剛才那一閃,不是躲,是算準了我出劍的第七息。”
我未答。那第七息,是他換氣的瞬間,劍勢必有半息遲滯。我等的就是那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