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黑閃電劈開海面,浪墻炸裂的轟鳴尚未散去,我已將仙緣鏡高舉過頭頂。鏡面裂痕中血光涌動,那是我心頭之血與金蓮印記共鳴所化的靈流,順著指尖注入聚靈珠。剎那間,珠體微顫,泛出一層淡青色光暈,仿佛沉睡萬年的魂魄被喚醒。
墨淵立于陣眼中央,軒轅劍深插石縫,劍身嗡鳴不止。他左手按地,掌心壓住一道即將崩裂的符紋,右臂猛然發力,將殘余結界之力盡數引向聚靈珠。兩股力量在空中交匯,激起一圈漣漪般的波紋。
“成了。”他低聲道。
我未應聲,只將玉清昆侖扇輕輕置于陣法左側。扇骨輕響,扇面無風自動,浮現出山河倒懸之影。聚靈珠感應到此物,光芒驟盛,一道細若游絲的光橋悄然搭上扇柄。父神遺物相認,天地為之靜默。
此時,歸墟星圖全然顯現于半空。九道金線自仙緣鏡射出,在虛空中勾勒出古老陣紋——那是通往歸墟的唯一路徑。星軌扭曲,唯有一點赤芒穩定不移,直指深海盡頭。
“三重共鳴,缺一不可。”我說著,抬手覆上墨淵掌心。
他反握而回,靈力貫通瞬間,我胸口金蓮印記劇烈跳動,眉心血紋亦隨之亮起。與此同時,他額間隱現一道赤金痕跡,雖未完全浮現,卻已讓整座觀星臺的符文齊齊震顫。
“開始。”他吐字如刃。
我們同時催動真元。軒轅劍尖爆發出刺目金光,沿著地面符文疾馳而去,最終匯聚于陣心。聚靈珠與玉清昆侖扇共振加劇,光橋轉瞬化作光網,將整個星圖籠罩其中。
虛空開始撕裂。
一道紫黑色裂口自星圖中心緩緩撐開,邊緣翻卷如獸口,內里星辰流轉,卻非人間可見之天象。那是被折疊的時空,是歸墟所在的真實維度。
“走!”墨淵一把攬住我肩背,帶著我縱身躍入裂隙。
狂風撲面而來,不是氣流,而是法則本身在撕扯。空間如布帛般扭曲,腳下無地,頭頂無天,唯有無數斷裂的記憶碎片在四周飄蕩。我看見自己跪坐冰棺前,手中酒壺傾盡最后一滴桃花釀;又見東海之上,我以真身血祭封印,滔天巨浪吞沒身影;還有那金蓮池畔模糊的身影,低聲說著什么,卻聽不真切。
我咬破舌尖,血腥味沖上喉頭,神識為之一清。耳邊傳來墨淵的聲音:“《清心訣》第三段。”
我立刻接上,聲音在亂流中幾乎破碎:“心若止水,神藏于淵,外魔不擾,內念不遷……”
每念一句,胸口金蓮便亮一分。仙緣鏡在我懷中劇烈震動,鏡面不斷閃爍文字:“檢測到高維折疊!意識錨點正在偏移!請保持靈識凝聚!”
前方忽然出現數條交錯的空間絲線,如同無形蛛網攔路。墨淵旋身揮劍,軒轅劍斬斷絲線,可斷處立刻再生,且越生越多。
“這樣下去會被纏住。”我急道。
“那就別停。”他反手將我拉至身前,以身軀為盾,“閉眼,跟緊我。”
我不敢遲疑,緊閉雙目,任他牽引前行。耳畔風聲如刀,刮得臉頰生疼。不知過了多久,前方忽然傳來一股強大吸力,仿佛有巨口要將我們吞噬。
“抓緊!”他吼了一聲。
我死死扣住他手臂,下一瞬,整個人被狠狠拋出。
落地時滾了數圈才停下。我喘息著撐起身子,眼前是一片無垠星空。腳下看似實地,實則透明如琉璃,映照著頭頂浩瀚銀河。遠處,群星之間懸浮著一座由巨大鎖鏈纏繞而成的牢籠,其形制古老,非金非鐵,鏈環上刻滿禁咒銘文。
“歸墟。”我喃喃。
墨淵站在我身旁,神色凝重。他緩緩拔出軒轅劍,劍鋒指向牢籠方向。就在此刻,仙緣鏡忽然從我懷中飛出,懸于胸前,裂痕中的血跡盡數消失,鏡面竟恢復清明。
一行新字浮現:**檢測到歸墟能量!功能擴展:空間定位升級為時空穿越!**
我伸手接過鏡子,指尖觸到鏡面的剎那,一股信息涌入腦海——這不只是通道終點,更是時間節點的交匯處。過去、現在、未來在此折疊,稍有差池,便會墜入時間亂流。
“你能感知到什么?”墨淵問。
“不止是位置。”我盯著鏡心,“它告訴我,這里的時間是活的。我們可以前進,也可以后退,但每一次移動,都會付出代價。”
他沉默片刻,點頭:“所以不能隨意試探。”
我收起仙緣鏡,望向遠處的鎖鏈牢籠。那些鏈條粗如山岳,環環相扣,中間囚禁之物看不真切,只能隱約察覺到一種沉寂卻磅礴的存在感,像是某種沉睡的意志。
“你說父神親手封印的禁忌……就是這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