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淵昏死在星面之上,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。我跪在他身旁,指尖觸到他唇邊冰涼的血痕,心口猛地一縮。那支黑箭雖未貫穿心臟,可黑氣已順著血脈蔓延至頸側,皮膚下隱隱浮現出蛛網般的暗紋。
光陣仍在運轉,金蓮、聚靈珠與軒轅劍懸于空中,三道光芒交織成環,將東皇鐘殘片籠罩其中。可我能感覺到,這股力量正在衰減。每過一刻,光陣便黯淡一分,仿佛支撐它的不是仙力,而是墨淵殘存的氣息。
“你說別讓光陣斷……”我低聲說著,聲音啞得不像自己,“可你若走了,誰來替我撐著?”
我抬手撫上他眉心,那里父神印記微不可察地閃了一下,像是回應,又像垂死的余燼。腦海中忽然浮現《雙修訣》里那句被我忽略多年的話:“陰陽相契,血脈為引,可渡生死之劫。”后面還有一行小字——“此法逆天而行,施術者九死一生。”
九死一生……也好過眼睜睜看著他消散。
我沒有再猶豫,拔下發簪,鋒刃劃過手腕,鮮血涌出的瞬間,我咬住下唇,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響。狐族的血泛著淡淡的銀光,在空中凝成細線,緩緩流向墨淵唇角。他沒有反應,連睫毛都未曾顫動。
我俯身靠近,將傷口貼上他干裂的嘴唇,低聲道:“喝下去,聽見沒有?這是命令。”
血順著他的唇流入喉間,片刻后,他眉頭輕輕一皺,似有知覺回歸。可就在我松一口氣時,那黑氣竟從傷口處反撲而出,順著我的血流逆向攀爬,直逼心脈!
我悶哼一聲,手臂劇痛如撕裂,卻不敢抽離。若此刻放手,不僅前功盡棄,連他體內僅存的元神也會徹底潰散。
“來啊!”我盯著那翻涌的黑霧,聲音陡然拔高,“你要吞,就吞個夠!司音的血,是青丘帝姬的精元,是你這種殘念能化得了的嗎!”
話音落下,我另一只手猛然割開左腕,雙臂齊張,讓至陰之血與戰神體內的至陽之力在半空交匯。兩股血液并未融合,反而彼此排斥,形成一道旋轉的靈流,如同太極初生,陰陽未定。
仙緣鏡自腰間飛出,懸浮于我頭頂,鏡面映照出兩人血脈流動的軌跡。忽然,它輕輕一震,鏡中浮現出一行古篆:“以心為爐,以魂為火,煉血成契。”
我明白了。
這不是簡單的輸血,而是要用自己的神識做引,將兩人的命脈強行熔鑄在一起。一旦失敗,神魂俱滅;一旦成功,或許能喚醒東皇鐘真正的共鳴。
我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,雙手緩緩合攏,掌心相對,將那道陰陽靈流裹入其中。體溫迅速流失,四肢冰冷如墜寒淵,可胸中卻燃起一團火,燒得五臟六腑都在顫抖。
“以我精血為契——”我一字一頓,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骨縫里擠出來,“換你歸來!”
剎那間,血液化作金光,沖天而起,直貫東皇鐘殘片。那殘片劇烈震顫,表面符文逐一亮起,遠古鐘鳴自虛空中回蕩開來,一聲,又一聲,仿佛天地初開時的第一道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