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淵已沖入敵陣，與離鏡遙遙對峙。兩人之間隔著數十步血路，誰都沒有先動。但那股殺意，早已交織成網。

“司音。”疊風在我身邊低聲說，“左翼防線吃緊，我去支援。”

我點頭：“小心。”

他轉身離去，背影很快消失在煙塵中。我站在斷石上，望著整個戰場。火光映紅天空，喊殺聲不絕于耳。白真仍在山崗上射箭，每一支都帶走一條性命。昆侖虛弟子結成劍陣，守住中線。可鬼族數量太多，攻勢太猛，防線開始動搖。

我握緊扇子，想再催動仙緣鏡，卻發現體內靈力幾乎枯竭。剛才那一擊，耗盡了最后的力氣。

就在這時，胸口金蓮忽然一燙。

不是疼痛，而是一種奇異的共鳴。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靠近，與我的血脈產生感應。我抬頭看向戰場中央——那里，東皇鐘的虛影依舊懸浮在地縫之上，紋絲不動。

但它周圍的空間，正在扭曲。

空氣泛起波紋，像水面被無形之手攪動。一道裂縫緩緩張開，從中透出幽藍色的光。那光冰冷刺骨，帶著遠古的氣息。

我知道，真正的東皇鐘要現世了。

“不能讓它落地。”我對自己說。

可我現在連站穩都難。

腳步聲傳來。墨淵回來了。他身上多了幾道傷痕，鎧甲破損，手中軒轅劍滴著血。他走到我面前，看著我的眼睛。

“接下來交給我。”他說。

我搖頭：“這次不一樣。它認得我。”

墨淵一怔。

我抬起手，掌心朝上。仙緣鏡浮現在我手中，鏡面映出東皇鐘裂縫的影像。金光流轉，顯現出一條通往核心的路徑——那是唯一能阻止它完全降臨的時機。

“我能進去。”我說，“只要一瞬間。”

“不行。”墨淵抓住我的手腕，“你會被吞噬。”

“可若不阻止它，所有人——包括你——都會死。”

我們對視著。他的手很緊，掌心滾燙。我輕輕掙開。

“相信我。”我說。

他沒有松口。

遠處，離鏡突然大笑起來。他跳下戰車，手持一柄黑刃，直沖戰場中央。他竟也想奪取東皇鐘！

“來不及了！”我喊。

下一刻，我提起最后一絲力氣，沖向那道裂縫。

風在耳邊呼嘯。地面震動。墨淵在身后叫我名字，聲音被戰火吞沒。我躍起，將仙緣鏡推向裂縫中心。

鏡光炸開。

整片空間靜了一瞬。

然后，藍光暴漲。

我看到東皇鐘的真實形態——巨大銅鐘懸于虛空，表面銘文流轉，鐘內似有萬千魂魄哀嚎。而就在鐘底，有一道極細的裂痕，正隨著每一次震動擴大。

那就是弱點。

我舉起玉清昆侖扇，凝聚所有殘存靈力，朝著那道裂痕劈去。

扇刃觸及鐘身的剎那，一股巨力反震而來。

我整個人被彈飛出去，撞上一塊巨石。喉頭一甜，血涌上來。我抹掉嘴角，抬頭再看。

鐘體晃動了一下。

裂痕，更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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