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送陣的光芒散去,我站在昆侖虛山門前。
腳底傳來熟悉的石階震動,體內靈力仍有些滯澀。方才在浮空島符牌失控的一幕還在眼前,掌心那道細小的傷口已經結痂,但每走一步,錦囊里的信物就輕輕發燙一次。我將玉清昆侖扇握得更緊了些,借著扇骨傳來的涼意穩住氣息。
抬頭望去,廣場高臺之上,墨淵已立于其上。
銀甲映著天光,戰袍被山風掀起一角。他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看著遠方集結的聯軍。我深吸一口氣,收扇入袖,一步步踏上高臺石階。每走一步,便調息一次,把路上積壓的疲憊壓進丹田深處。
疊風從側殿走出,披著舊日鎧甲。他看見我,只點了點頭,目光落在我手中的錦囊上。那一道焦痕他認得,那是盟約信物瀕臨碎裂的痕跡。他沒多問,轉身走向校場,身影很快沒入操練的人群中。
我走到墨淵身側,與他并肩而立。
他側頭看了我一眼,聲音很輕:“你回來了。”
我說:“二十八家仙門,都留下了印記。”
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廣場。下方萬軍肅立,刀劍歸鞘卻殺氣未散。南溟山的雷紋旗、玄霄門的云紋刃、青崖派的松枝令……一面面旗幟在風中翻動,如同星河流轉。
墨淵抬手,軒轅劍出鞘半寸。
劍氣沖天而起,撕開厚重云層。九重天穹為之震動,靈氣如潮水般退散,露出一片澄凈蒼穹。
“七日后,辰時三刻。”他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傳至每一個人耳中,“血月臨空,封印逆陣開啟。”
臺下有人低語:“真能再封東皇鐘?”
“擎蒼之力非同小可,當年戰神以元神生祭才將其鎮壓,如今……”
話音未落,墨淵劍尖一轉,指向北方天際:“此戰非為權柄,非為名位。”
劍氣暴漲,直貫長空,“只為蒼生不墮魔劫。”
那一瞬,天地寂靜。
連風都停了。
我悄悄運轉仙緣鏡,鏡面貼著胸口,溫順如常。但我能感覺到它的存在,像一道隱秘的脈搏,隨著我的心跳輕輕跳動。我將戰衣古符的節律緩緩引出,與軒轅劍氣的頻率相合。
剎那間,全場兵刃齊鳴。
不是人為拔劍,而是所有兵器自發震顫。靈力在空氣中交織成網,無形的力量將所有人連在一起。南溟長老猛然抬頭,眼中雷紋閃動;玄霄執事握緊腰間佩劍,指節泛白。
他們感受到了。
這不是虛,也不是盟約上的金光幻象。這是一種共鳴,來自天地規則最深處的認可。
墨淵收回劍,轉身看我。
我的指尖還在微微發抖。不是因為疲倦,是因為害怕。符牌裂痕越來越深,預的畫面只顯現出一半,剩下的未來依舊模糊。我怕自己撐不到最后,怕辜負這一聲聲應和。
他察覺到了。
沒有追問,也沒有安慰。只是伸手,輕輕拍了拍我的肩。
就像五萬年前,在昆侖虛后山教我練劍時那樣。
“不是你帶回他們。”他說,“是你讓他們相信,勝利可期。”
我抬起頭,正對上他的眼睛。
那里面沒有責備,沒有擔憂,只有一片沉靜的光。像是暴風雨前的海面,看似平靜,實則蘊藏著足以劈開天地的力量。
袖中的仙緣鏡忽然發熱。
我低頭,鏡面浮現出戰衣陣圖的最后一角符號。那枚古符正在緩緩旋轉,與軒轅劍柄上的紋路完全契合。金光一閃即逝,仿佛某種契約終于完成。
我知道這意味著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