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水漫過腳踝時,我聽見了玉簡的回應。
那道微光從腰間亮起,穿透濕透的衣料,貼著皮膚發燙。我知道疊風收到了信號。他一定會來。
青玉階出現在眼前,一塊接一塊,從河底延伸上來。我左手撐著仙緣鏡貼在胸口,右手垂著,血順著指尖滴落,在石階上留下斷續的紅痕。每走一步,肋骨處就傳來鈍痛,像是有東西在里面慢慢撕開。
山門結界終于觸到了我的靈力波動。一道金光掃過全身,確認身份后,禁制緩緩開啟。
風迎面吹來,帶著昆侖虛特有的松木氣息。我抬頭,看見疊風帶著兩名弟子快步走來。他穿著墨色長袍,袖口繡著銀紋,臉色比往常更沉。
“司音!”
他一把扶住我的肩膀,另一只手迅速掐了個訣,一道溫和的靈流注入體內,暫時穩住了潰散的元神。
我沒有說話,只是抬了抬左手,把仙緣鏡舉到他眼前。鏡子還在發光,映出東皇鐘外那團蠕動的黑氣。
疊風瞳孔一縮,立刻對身后弟子下令:“傳令各長老,緊急聚議正殿。”
他們把我架了起來。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腿已經不聽使喚,膝蓋幾次打彎,全靠他們的法力托著前行。沿途經過幾座偏殿,燈火都亮著,有人影匆匆跑動。
正殿大門敞開。十二位長老已在席上落座,見我們進來,紛紛起身。
我被安置在主位下方的蒲團上。疊風讓人取來凈布和藥瓶,但我搖頭,先把懷里的符紙拿出來,攤在案上。
紙上用血寫的字跡有些暈開,但還能看清:“非鬼非魔,外來之患,青丘血難獨鎮。”
大長老伸手撫過符紙,眉頭越皺越緊。“這是你親眼所見?”
我點頭。“我在金蓮前記錄下來的。那黑氣不是濁流,也不是怨念,它會主動尋找符印破損處,像……像是有意識地破壞封印。”
二長老冷笑一聲:“你重傷至此,誰能保證這不是幻覺?若水河本就陰寒,侵入神識也不奇怪。”
我沒有爭辯,只是雙手捧起仙緣鏡,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噴在鏡面。
鏡光一閃,影像浮現——黑氣纏繞東皇鐘,緩慢鉆入裂痕,隨后轉向內部,朝著那一縷幾乎要斷的金光逼近。
滿殿寂靜。
三長老猛地站起:“那是墨淵上神的元神烙印!它竟敢直攻核心?”
“不止是攻。”我聲音很輕,卻讓所有人都聽清了,“它在吞噬。如果再這樣下去,最多三天,元神就會徹底消散。”
大長老盯著鏡中畫面許久,才開口:“你說這是‘外來之患’,可有證據?”
“青丘血脈曾鎮壓此封印七萬年,從未出現此類異象。而且……”我頓了頓,“仙緣鏡能辨萬物根源,但它無法識別這股力量的來歷。既非妖,非魔,非仙,也非鬼。它不屬于這片天地。”
這話一出,幾位長老
exchanged
眼神。
疊風站了出來:“既然事態緊急,不如先派弟子前往加固封印。我們可以輪守,減少損耗。”
“誰去?”五長老問,“你能確保下一個進去的人不會被那黑氣污染神識?”
“我去。”我說。
所有人看向我。
我撐著地面站起來,膝蓋發抖,但站住了。“我是青丘帝姬,也是墨淵師尊的親傳弟子。這封印因他而立,也該由我來護。若連我都退了,還有誰敢上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