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水炸起的浪墻退去,河面恢復平靜。可我知道,剛才那一擊不是自然現象。那是它在感知我們的存在。
我盯著鏡中影像,手指緊緊扣住鏡緣。河底的黑氣緩緩舒展,像一張即將張開的嘴。
下一瞬,黑霧翻滾如沸水,自河床深處升騰而起。一道赤紅豎瞳在濃霧中心睜開,冰冷地盯住我。那目光不帶情緒,卻讓我全身一緊。鎖鏈虛影從黑氣中浮出,纏繞在它周身,不斷崩裂又重組,仿佛曾被鎮壓多年,如今終于掙脫束縛。
“來了。”我低聲說。
話音未落,一股寒意撲面而來。水面劇烈震動,三道巨爪由黑霧凝成,撕裂水流直撲前排弟子。他們舉盾格擋,卻被震得連連后退,口中溢出鮮血。護心甲光芒黯淡,有人跪倒在地,雙手抱頭,發出痛苦呻吟。
我立刻將仙緣鏡橫于胸前,靈力灌入。鏡面微震,一層光幕自鏡中擴散,將前排眾人籠罩其中。那股陰寒之力撞上光幕,發出刺耳嘶鳴,終究未能侵入。
“結三才鎖靈陣!”我高聲下令,“主陣器歸位!三人一組,錯開方位布防!”
昆侖虛弟子迅速移動,與其他門派配合,在我身后形成三角戰陣。七名隊長同時激活主陣器,靈光交織成網,懸于頭頂。河底黑霧劇烈翻騰,那雙赤紅豎瞳微微瞇起,似在打量我們的布局。
它動了。
黑霧猛然收縮,化作一人形輪廓踏水而來。每走一步,河水倒卷成環,壓迫感層層疊加。它的手臂揮出,一道漆黑長鞭抽向陣眼位置。我催動仙緣鏡,鏡光一閃,映出那長鞭上的能量斷層。
“偏左三尺!”我喝道。
一名西荒弟子立刻側移,手中法盾迎上。長鞭擊中盾面,轟然炸裂,但他只退了兩步便穩住身形。其他人趁機發動反擊,七道靈光齊射,逼得那身影短暫后撤。
可它并未受創。
黑霧重新凝聚,雙臂展開,數十道水刃憑空生成,環繞周身。下一刻,這些水刃盡數激射而出,速度極快,軌跡混亂。我們勉強撐住第一波,第二波接踵而至,陣型開始松動。
一名南嶺弟子的護心甲突然碎裂,神識被侵,當場昏厥。旁邊同伴急忙拖他后撤,卻被一道水刃劃破肩膀,鮮血混入河水。
我咬牙,再次催動仙緣鏡。鏡面劇烈震顫,浮現一行古字:“邪源逆流,心火可御。”
我明白過來——它怕純陽神魂之力。
舌尖一痛,我咬破自己,一口精血噴在鏡面上。鏡光頓時轉為金紅,化作弧形屏障,將所有人護住。那些試圖侵入神識的低語戛然而止。
“閉目守心!”我厲聲喝,“隨我口訣調息!清氣存丹田,濁氣自涌泉出!”
弟子們依令運轉心法,臉色逐漸恢復。有人睜開眼,握緊了手中兵器。
可敵人不會給我們喘息的機會。
黑霧驟然下沉,直撲河底金蓮所在。它不再試探,要直接摧毀封印根基。
我不能讓它得逞。
縱身躍出陣列,我沖向漩渦中心。仙緣鏡懸于頭頂,鏡光照徹河床。那團黑霧察覺到我的靠近,猛地回頭,赤紅豎瞳鎖定我。
我雙手結印,引動鏡光凝聚成束,轟向它體內能量流轉最弱之處。光束擊中黑霧,發出悶響,整團黑氣劇烈扭曲,動作遲滯了一瞬。
就是現在!
“放縛神網!”我吼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