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著仙緣鏡的手還沒松開,那股冷意已經順著經脈往上爬。腳步一沉,差點踩空臺階。墨淵察覺到了,伸手扶住我的手腕,力道很穩。
他沒多問,帶著我往靜室走。風從回廊穿過去,吹得檐角銅鈴輕響。我低頭看著腳下的青石路,一塊塊鋪得整整齊齊,可心里卻亂得很。
進了靜室,門關上。墨淵讓我坐下,掌心貼在我后背。一股暖流緩緩注入體內,沿著奇經八脈游走,把那股寒氣一點點逼出來。我閉著眼,呼吸慢慢平穩下來。
“還能感覺到嗎?”他問。
我搖頭。“寒意散了,但鏡子里的畫面還在。”
我把仙緣鏡拿出來,放在掌心。鏡面微亮,那扇石門又浮現出來。虛影晃動,門縫里的紅光忽明忽暗,像是有人在里面推門。我想用時間感知去追溯它的源頭,可神識剛探出去,腦中就一陣發悶,像被什么東西擋住了。
“看不清具體位置。”我說,“也不是現在的景象,更像是……將要發生的事。”
墨淵坐到我對面,目光落在鏡面上。“這鏡子從未無故示警。”
我點頭。“之前它提醒過劍陣破綻、噬魂幡的弱點,都是立刻能驗證的危險。可這次不一樣,它看到的是未來,而且是模糊的。”
他沉默片刻,忽然說:“你記得父神留下的《天紀殘卷》里提過‘時隙之門’嗎?”
我抬頭看他。
“書中說,天地運轉有其定數,但在命運轉折之處,會出現短暫的裂痕。那不是空間的裂縫,而是時間本身的缺口。只有與重大因果相關的人,才能感應到。”
我心頭一緊。“你是說,這扇門……可能和什么大事有關?”
“或許。”他聲音低了些,“也可能和東皇鐘有關。當年封印擎蒼時,東皇鐘碎裂,其中一部分力量沉入地底,至今未被尋回。若有人試圖喚醒它,可能會擾動時間之流。”
我想到夢里那個聲音——墨淵在叫我,可他又不在冰棺里。還有昆侖虛后山那座廢棄的祭壇,墻上刻著的古老符文,明明看不懂,卻總覺得熟悉。
“會不會是封印松動了?”我問。
“不能確定。”他說,“但也不能忽視。現在四海太平,若貿然動作,反而會引起動蕩。最好的辦法,是先穩住局面,在暗中做準備。”
我明白他的意思。不能讓別人知道我們看到了未來的異象,否則各宗門會恐慌,甚至有人會趁機生事。
“結界需要加固。”我說,“尤其是主殿和冰棺所在的地方。如果真有外力侵入,那里是最容易被攻擊的。”
墨淵點頭。“我會調集昆侖虛秘藏的靈石,重新引動九重結界。陣眼也要調整,不能再只靠舊法維持。”
我想了想,把手里的仙緣鏡遞給他。“把它當成預警陣眼之一吧。它能感知異常,也許能在危機來臨前給我們反應的時間。”
他接過鏡子,指尖在鏡面輕輕劃過。“你的神識最近損耗太多,不要再強行催動它了。每次它發熱、震動,你就記下時間、持續多久、身體有什么感覺。這些細節,可能比畫面本身更重要。”
我應了一聲。
他知道我在擔心什么。我不怕危險,怕的是再一次眼睜睜看著重要的人消失。七萬年守在冰棺前的日子,每一刻都像刀割。我不想再經歷一次。
“我會開始記錄。”我說,“但現在最要緊的,是我的修為還不夠強。如果將來真的有事,我不能只靠這面鏡子提醒,我得有能力應對。”
墨淵看著我,眼神很靜。“你想怎么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