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緣鏡在掌心震了一下,我立刻停住腳步。疊風也跟著收勢,身形未動,目光已掃向我手中鏡子。
鏡面裂痕還在,可那道銀絲竟緩緩爬動,停在“歸墟引”三字之上。下一瞬,畫面變了。
水底漆黑,石門半開,光從縫隙里滲出。一人背立門前,長發散亂,衣袍殘破。他手里握著一截斷裂的長戟——正是焚天戟的碎片。
我呼吸一緊。
疊風低聲問:“怎么了?”
我沒有答話,只盯著鏡中景象。那扇門確實在動,像是被人推開了一線。而那人的身影……太過熟悉,卻又不敢去想。
片刻后,畫面消散,鏡面恢復如常。
我合了合眼,再睜開時已壓下心頭波瀾。“我們得去若水河。”
疊風沒有多問,只點頭:“現在就走?”
“不能再等。”我說,“剛才那一幕不是幻象,是提示。若水河底有東西被觸動了,我們必須親眼確認。”
他不再猶豫,抽出長劍,劍鋒劃過空中,一道氣流撕開前方迷霧。我催動仙緣鏡,鎖定方位,兩人同時騰身,御風北行。
半個時辰后,若水河出現在眼前。
河水依舊寬闊,表面平靜無波。可我知道,這靜止的水面下藏著異常。上次來時,漩渦突起,焚天戟碎裂,父神禁制現世。如今再臨,河面連一絲漣漪都沒有,反倒更顯詭異。
我和疊風對視一眼,各自施展避水訣,身形沉入河底。
水流停滯,如同凝固。河床泥沙堆積,原本該有的游魚與水草全無蹤影。我運轉神識探查四周,卻發現靈壓沉重,感知被壓制了大半。
“不對勁。”我開口,聲音在水下顯得沉悶,“這里像被什么封住了。”
疊風手按劍柄,目光掃過河床。“那邊。”他指向左側,“有痕跡。”
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見到一片區域的泥沙被清理過,露出下方石質地面。其上刻著幾道符文,線條古拙,筆畫曲折。
我走近細看,心頭微動。
這些符文……和封印石碎片上的部分紋路一模一樣。
“你認得?”疊風站在我身后問道。
我搖頭。“不全認得,但仙緣鏡能辨。”
我將鏡子貼近地面,注入一絲仙力。鏡面微光流轉,映照在符文上。那些原本黯淡的刻痕忽然泛起微弱青光,緊接著,一道虛影浮現在我眼前——是這些符文之間的連接軌跡。
它們不是隨意刻畫,而是按照某種規律排列。
“這不是單個符文。”我低聲道,“它們連在一起,構成一段路徑。”
疊風皺眉:“通往哪里?”
我讓仙緣鏡繼續掃描,又發現兩處類似的符文群,分布在河心不同位置。三組符文呈三角之勢,中間空缺一塊。
仙緣鏡將三處標記點連線,虛影中浮現出一段弧形路線,終點直指北方極遠之地。
“歸墟。”我吐出兩個字。
疊風眼神一沉。“你是說,這些符文是指引?”
“是地圖的一部分。”我糾正道,“但不完整。它只畫出了邊緣走向,缺了中心節點。就像一把鑰匙,只剩了齒痕,沒有柄。”
他蹲下身,手指拂過其中一道符文。“有人特意刻在這里的。”
“而且時間不長。”我補充,“泥沙覆蓋不深,有些地方甚至剛被掀開不久。有人比我們先來過。”
疊風起身,環顧四周。“是誰?魔族?還是……別的勢力?”
我沒有回答。腦海中閃過執律使的臉。他在研解堂出現,用金紋符印壓制封印石。他對這一切太了解了,不可能只是偶然路過。
若水河是三源共鎖之一,父神禁制重現于此,絕非巧合。
我再次催動仙緣鏡,試圖擴大掃描范圍。鏡面剛亮起,裂痕邊緣忽然發燙,像是受到某種排斥。我立刻收回仙力,虛影隨之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