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障上的裂縫擴大了一寸,光從外面透進來,照在臉上有些發燙。我站在原地沒動,仙緣鏡貼在胸口,震得厲害。它還在運轉,但光很弱,像快耗盡了力氣。
疊風站在我前面半步,劍尖拄地,右臂的血順著袖子往下滴。他沒說話,只是抬手抹了把臉上的灰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我知道我們不能等。
那道投影已經消失,黑影也不見蹤影,可這地方不會給我們喘息的機會。我低頭看仙緣鏡,鏡面微微顫動,映出前方屏障的輪廓。銀灰色紋路正在緩緩蠕動,像是要合攏。三息之內,裂縫就會閉上。
不能再拖。
我把手按在鏡背上,指尖還沾著血。這是最后一滴心頭血,之前喂過好幾次,再逼不出更多。但我必須讓它動起來。
鏡面一熱,隨即變冷。金光閃了一下,浮現出九層交錯的線條,層層疊疊繞成一個環。最底下三分之一的位置有個缺口,比其他地方薄得多。那是破點。
“疊風。”我開口,聲音啞得不像自己,“聽我說。”
他回頭,眼神沉著。
“我要你把劍氣送進我左掌,別猶豫。我會用仙緣鏡接住,引本源之種的力量融進去。這一擊只能有一次機會。”
他點頭,沒問為什么,也沒說能不能行。他只是抬起左手,將劍橫過來,劍刃劃過掌心。鮮血涌出,順著經脈流入我體內。我感覺到一股銳利的力道沖進來,直奔丹田。
我閉眼,把靈力往仙緣鏡里送。鏡子開始發燙,本源之種在我懷里也跟著震動。兩者碰在一起,不是對抗,是呼應。一股螺旋狀的金紋光流在我掌心成形,越來越亮。
“成了。”我說。
疊風立刻躍起,雙手執劍,將那股光流導入劍鋒。雷光暴漲,整把劍像是被點燃。他怒喝一聲,朝著屏障下方劈去。
轟——
裂縫猛然擴張,銀灰紋路崩開一片,碎光四濺。可屏障還沒斷,外層的能量迅速回縮,想要修補破損。
不行,還不夠。
我咬牙站起來,雙腿發軟,差點跪下。我撐住一塊殘石,把仙緣鏡舉到胸前。鏡子旋轉一圈,投下一道金色光柱,直直打在裂縫中心。
“再來!”我喊。
疊風落地轉身,再次提劍沖上前。這一次他沒有躍起,而是雙腳狠狠蹬地,借著沖勢將劍狠狠刺進薄弱點。劍身沒入一半,整片屏障劇烈震顫,發出尖銳的聲響,像是某種東西在哀鳴。
我雙掌貼鏡,把最后一點靈力壓進去。光柱壓縮成錐,猛地刺入核心。
轟!
屏障炸裂,碎片化作光雨四散。一股平穩的牽引力從外面傳來,像是有東西在拉我們出去。強光撲面而來,我下意識閉眼,耳邊只剩風聲。
疊風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拉著我往前走。我們踩過碎裂的浮臺,腳底打滑,但他沒松手。一步,兩步,三步……直到腳下不再是浮動的晶石,而是一片穩固的地面。
我睜開眼。
光太強,一時看不清外面是什么。只覺得空氣干凈,沒有歸墟那種腐朽的氣息。風從前方吹來,帶著一絲溫潤,拂過臉頰時竟有些暖意。
仙緣鏡垂落在胸前,光已熄滅,鏡面黯淡無痕。我伸手摸了摸,它不再震,也不再熱,像塊普通的銅片。
疊風站在我身邊,喘得厲害。他的右臂傷口又裂開了,血浸透新一層布條。他沒管這些,只是抬頭看著前方,眉頭皺得很緊。
我也順著他的視線望去。
出口之外是一片空曠地帶,地面鋪著灰白色的石板,一直延伸到遠處。天上沒有太陽,也沒有云,只有淡淡的光籠罩四野。四周安靜得奇怪,連風聲都忽大忽小。
“我們出來了?”我低聲問。
他沒回答,只是握緊了劍柄。
我低頭看懷里的本源之種。它還在跳動,溫熱的,節奏穩定。我把它貼在仙緣鏡背面,想看看會不會有反應。
沒有光,也沒有提示。
我以為它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