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淵停下腳步。
轉身,終于緩緩摘下了臉上的鬼面。
面具之下,左邊臉頰上一道從眼角延伸至下頜的恐怖傷疤。
“七年了,蕭炎。”
他一字一頓,聲音沙啞,“我每天都在想,要用什么樣的方式,才能讓你體會我當年萬分之一的痛苦。”
“不過現在,我找到更好的法子了。”
他轉頭,目光落在薛瑩瑩身上,那眼神,像是在打量一件稀有的貨物。
“我要讓你看著,你在乎的人,是如何在你面前,一點點被折磨。”
蕭炎眼底閃過一絲寒意。
“怎么,心疼了?”
林淵很滿意蕭炎的反應。
他伸出粗糙的手,捏住薛瑩瑩的下巴,強迫她抬起頭,
“你這張臉,倒是干凈得很。不知道劃上幾刀,會不會更好看?”
薛瑩瑩被迫仰視著他,“林將軍,折磨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,有失風骨。”
“你恨殿下,是因為七年前他活了下來,而你九死一生。”
林淵的動作頓住了。
薛瑩瑩的目光落在他那道疤上,
“可你有沒有想過,你恨的,或許只是那個眼睜睜看著袍澤死去,卻無能為力的自己?”
“住口!”
林淵眼神里的戲謔消失殆盡。
“放開她。”蕭炎終于開口,聲音平靜得可怕,“有什么沖我來。”
他直起身,環顧四周,“那就在這里,你和我,做個了斷。”
陳風和薛瑩瑩同時看向他。
林淵走到一旁,親自解開了蕭炎手上的牛筋繩。
“我若贏了,他們兩個,你的命,我一并收下。你若贏了……”
他頓了頓,臉上浮現出一種殘忍的快意,“我放他們走。”
“殿下,不要!”薛瑩瑩立刻出聲阻止,“他不會守信的!”
蕭炎活動了一下被捆得發麻的手腕,“好。”
林淵扔給蕭炎一把制式相同的長刀。
林淵一邊猛攻,一邊喘著粗氣低笑,“蕭炎,今日你必死無疑。”
他猛地一刀逼退蕭炎,自己卻借力向后急退,同時一腳狠狠踹在身旁一根腐朽的支撐木上!
頭頂的巖石瞬間塌陷,蕭炎腳下的地面,毫無征兆地裂開一個巨大的黑洞。
是陷阱!
蕭炎反應極快,腳尖在墜落的石塊上一點,試圖借力躍出。
可林淵早已算到這一步,一塊人頭大的石頭被他從旁邊猛地踢出,精準地砸在蕭炎的后心上。
喉頭一甜,蕭炎再也無法穩住身形,墜入了底下。
薛瑩瑩心底狠狠一揪,“蕭炎!”
陳風雙目赤紅,瘋狂地掙扎著,牛筋繩深深勒進肉里,血都滲了出來。
林淵走到塌陷的洞口邊緣,朝下面深不見底的黑暗里啐了一口。
“這下面,是朔北幾百年都化不了的冰河。”
“這下,我看你還有幾條命活。”
他轉過身,看著面如死灰的薛瑩瑩和狀若瘋虎的陳風,揮了揮手。
“帶下去,關起來。”
薛瑩瑩和陳風被扔進一個廢棄的礦洞里,只留下一條送飯的縫隙。
不知過了多久,洞口的巨石被挪開一道縫,一個黑風營的士兵扔進來兩個又干又硬的饃饃和一袋水。
陳風看都沒看一眼。
薛瑩瑩卻走過去,撿起一個饃,小口小口地啃著。
“吃。”她把另一個遞給陳風,“想報仇,就得活著。”
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