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風是被噩夢驚醒的。
他猛地睜開眼,胸口劇烈起伏,冷汗浸濕了里衣。
洞口的火堆已經只剩下一點微弱的余燼,天光未亮,山洞里昏暗一片。
他動了動僵硬的身子,傷口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疼痛。
不遠處,蕭炎正挨著薛瑩瑩,手里拿著一塊烤得焦黑的兔肉,小心翼翼地遞到薛瑩瑩嘴邊。
“娘子,再吃一點,吃了才有力氣走路。”
薛瑩瑩閉著眼,眉頭緊鎖,顯然是被他吵得無法安睡。
陳風眼角一抽,默默地轉過身,背對著那兩人,感覺自己的傷口更疼了。
這日子,真是沒法過了。
天色終于擦亮,白狼王低吼一聲,示意他們該上路了。
薛瑩瑩把最后一點肉干分給兩人,自己只喝了幾口雪水。
蕭炎看著她干裂的嘴唇,把自己那份肉干遞了過去,“娘子,你吃。”
“我不餓。”
薛瑩瑩推開他的手。
“你騙人。”蕭炎固執地舉著,“你不吃,我也不吃。”
薛瑩瑩拿他沒辦法,只好接過肉干,狠狠地咬了一口。
陳風在旁邊看著,只覺得牙酸。
黑風嶺的路比他們想象中更難走。
厚厚的積雪覆蓋著,一腳踩下去,深不見底。
白狼王走在最前面,矯健的身影在陡峭的巖壁和積雪間穿梭,不時停下來,回頭看看他們是否跟上了。
越往里走,地勢越發險峻。
崖間,唯一連接兩岸的,是一座不知荒廢了多少年的吊橋。
兩根手臂粗的藤索已經朽爛不堪,上面鋪著的木板也早已腐朽大半。
陳風臉色發白,他走到崖邊往下看了一眼,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。
“這……這橋還能走人嗎?”
“走不了也得走。”薛瑩瑩的聲音很冷靜,“這是唯一的路。”
她說著,便要上前去試探。
“娘子,危險!”蕭炎一把拉住她,想也不想地就擋在她身前,“我先過去。”
他說著,就要往那破敗的吊橋上踏。
薛瑩瑩眼疾手快,拽住他的后衣領,
“你瘋了?你過去,我們都得掉下去喂鷹。”
她甩開他的手,瞪了他一眼,“我先走,陳風斷后,你走中間。”
“不行。”蕭炎想也不想地拒絕,“我必須看著你。”
陳風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,忍不住開口:“殿下,薛姑娘說得對,這樣最穩妥。”
蕭炎回頭,皺眉看著他。
陳風一口氣憋在胸口,差點厥過去。
最后,還是薛瑩瑩做了妥協。
“我走前面,你跟在我后面,不許離太近,也不許離太遠,三步的距離。”
蕭炎這才不情不愿地點了點頭。
薛瑩瑩深吸一口氣,將匕首反握在手中,率先踏上了吊橋。
橋身劇烈地晃動起來,她穩住身形,每一步都踩得極為小心,
蕭炎緊緊跟在她身后,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她的背影。
一陣狂風從崖底猛地灌上來,薛瑩瑩腳下的一塊木板斷裂開來。
她腳下一空,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。
千鈞一發之際,蕭炎想也沒想,猛地撲了過去,一手死死抓住橋邊的藤索,牢牢箍住了她。
巨大的慣性帶著兩人狠狠撞在崖壁上。
“娘子!”蕭炎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,“別怕,我拉著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