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竟,真到了大雪封山,青皮子大規模下山的時候,光靠御狼隊那點人根本不夠用,總得有男人頂上去。
這些年,附近的屯子每年冬天,都會因為御狼的事死人。只是誰也沒想到,今年第一場雪,曹家屯就攤上了。
曹文強點了點頭,心里了然:“我知道了,您等我會兒,我進屋跟曉月和小小吱會一聲。”
他轉身進了屋,炕上的李曉月和蘇小小聽到動靜,已經醒了。劉心怡也沒睡著,只是閉著眼睛養神,聽見腳步聲,才慢慢睜開眼。
她裹著被子坐起身,看到曹文強,眼神里帶著一絲羞怯,微微低下了頭。
“你安心在這睡,有啥需要就跟你曉月姐、小小姐說。”曹文強的聲音放得很輕,“大黃在院子里守著呢,外面還有御狼隊巡邏,安全得很。”
劉心怡點了點頭,小聲應了句:“嗯,謝謝文強哥。”
曹文強又叮囑了李曉月和蘇小小幾句,讓她們看好家,照顧好劉心怡,這才轉身跟著曹大成出了門。
兩人踩著積雪,慢慢往屯子中央的集體大院走。路上,曹大成跟曹文強聊起了曹長宋家的事。
曹寶乾的遺體已經抬回去了,曹長宋哭得撕心裂肺,當場就暈了過去。還是屯子里的神婆子過來,又是燒紙又是念叨,才算穩住了局面。
曹大成嘆了口氣,聲音里滿是惋惜:“曹長宋也是個苦命人,他其實也是獨苗。”
這話讓曹文強愣了一下。
曹大成繼續說道:“大概率不是真的獨苗,只是他的兄弟姐妹都不在這邊。他爹年輕的時候跑外做生意,在外面娶了媳婦,聽說也開枝散葉了。”
曹長宋祖上是做買賣的,家底殷實得很。只是到了他爹這一輩,又趕上戰亂,生意徹底敗落了。到了他這一輩,更是一窮二白。
畢竟現在的政策,不允許私下做買賣,那叫投機倒把,是要被抓的。
“劉心怡那丫頭,是曹長宋三祖爺爺那一支脈的。”曹大成緩緩道來,“他三爺爺以前來過咱們屯子,那時候我還小,曹長宋也還是個娃娃。這些事,都是我后來聽我爹說的。”
人活一世,講究的就是一個落葉歸根。曹長宋的三爺爺就算在外面安了家,生兒育女,臨死前也還是跟孩子們念叨,他們的根在曹家屯。
只是后來趕上倭子入侵,兵荒馬亂的,書信斷了,聯系也就徹底斷了。
但曹家屯這個位置,終究是一輩輩傳了下來。所以劉心怡才會跟著親人,一路逃荒,千辛萬苦地尋到這里來。
說起來,這都已經是曹長宋祖爺爺那一輩的淵源了。論起輩分和血脈,劉心怡跟曹寶乾早就出了五服,算不上多親近的親戚了。
兩人聊著天,不知不覺就到了集體大院。
院子里已經擠滿了人,黑壓壓的一片。每家每戶都來了人,有老人,有漢子,也有媳婦們。
寒風呼嘯著穿過院子,卻吹不散人群里的竊竊私語。屯子就這么大,出了這么大的事,根本瞞不住。大家聚在一起,談論的話題離不開兩件事。
一件是曹寶乾被青皮子咬死的慘事,說著說著,就有人忍不住嘆氣,替曹長宋心疼。
另一件,就是曹文強一個人打死五頭青皮子,從狼嘴里救下那個外來小姑娘的壯舉。
曹文強一走進院子,原本嘈雜的議論聲就小了不少。不少鄉親都朝他看過來,眼神里帶著敬佩和贊嘆,紛紛主動跟他打招呼。
“文強來了!”
“文強小子,真厲害啊!一個人干翻五頭青皮子!”
“可不是嘛!換作旁人,看見五頭狼早就跑了,哪還敢救人!”
曹文強一一笑著回應,態度謙和,沒有半點驕傲的樣子。
鄉親們越發佩服他。畢竟,曹文強現在可是屯子里的能人,娶媳婦都用吉普車,手里還有一把能連發的好槍。
更難得的是,他有本事卻不張揚,待人接物還是老樣子。
御狼隊的隊員們更是對曹文強佩服的五體投地。一個人在這么短的時間里,一次性打死五頭青皮子,這可是御狼隊成立以來,從來沒有過的先例。
雖說曹文強手里的槍好,是雄鷹連發槍,比他們的土槍厲害百倍。但槍再好,也得人敢用、會用才行。
換成旁人,別說五頭狼了,就是看見兩頭狼,恐怕早就嚇得腿軟,哪還有膽子救人?
曹文強能在危急關頭,硬生生從青皮子嘴里搶下一條人命,靠的不光是好槍,更重要的是他的勇猛和膽識。
這世上,無論到哪里,都是慕強的。曹文強憑本事救了人,自然贏得了所有人的敬重。
曹大成站在人群前面,目光掃過全場,見該來的人都來了,便朝身邊的曹立軍遞了個眼色。曹立軍點了點頭,揚聲喊道:“都靜一靜!大成叔有話要說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