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也是為了你好。”老婆子在一旁補充道,“女人這輩子,沒個娃不行。等你老了,好歹有個知冷知熱的人,給你養老送終。”
“說白了,就是讓娃掛個我家孫子的名頭。將來娃長大了,能給我和你爹,還有金全,燒點紙錢,就夠了。”
林婉清站在原地,臉色一陣紅一陣白。她沉默了好久,久到老兩口都快沉不住氣了。
最終,她緩緩抬起頭。
讓人意外的是,她沒哭。
或許是守了三年活寡,所有的委屈和苦楚,早就把眼淚熬干了。或許是她性子本就敞亮,哭哭啼啼的事,她做不出來。
她做的這一切,都是為了報恩。
“借……借誰的?”林婉清抬起頭,聲音平靜得嚇人。
老婆子趕緊接話:“我跟你爹一開始商量,想著從我娘家那邊找。就是你那幾個表哥表弟,好歹是親戚,知根知底。”
“實在是沒辦法了,才出此下策。前年過年你見過的,人都還行……”
“不行!”
林婉清猛地打斷她,想也不想地拒絕。
她的確見過那幾個表哥表弟。一個個歪瓜裂棗,看著就讓人不舒服。她好歹還是個清清白白的閨女,一想到要跟那些人扯上關系,她就渾身難受。
“那你瞧著,喜歡誰?”老婆子小心翼翼地問。
“我……我沒有喜歡的人。”林婉清輕輕搖頭。
她雖然性格敞亮,可嫁過來之后,出門的次數屈指可數。曹金全自卑,總怕她跟別的男人接觸,看得她很緊。加上她本就不是輕浮的性子,跟屯子里的男人,幾乎沒說過幾句話。
她不是那種隨便的女人。萬一事情鬧起來,丟的不光是曹家的臉,還有她林家的臉面。她心里,真的沒有喜歡的人。
曹國良苦澀一笑。他知道自家兒媳的品性,守身如玉,是個好姑娘。他清了清沙啞的嗓子,低聲道:“其實,我跟你娘,還想到了一個人。曹文強。”
“之前聽你跟金全說過,他救過你一次,對吧?”
林婉清猛地愣住,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:“曹文強?”
“對,就是曹文強。”老婆子趕緊點頭,“那小子真不錯。人高馬大,長得也俊,年輕力壯。咱們屯子里,這個年紀的后生,沒幾個能比得上他的。”
“再說,昨兒個他不是還送你回娘家了?你們應該說過幾句話吧?你瞧著他,咋樣?”
“我……”林婉清張口結舌,臉唰地一下紅透了,“我沒想過……”
她的確跟曹文強說過幾句話。曹文強為人正直,做事坦蕩,她心里是有幾分好感的。
可要說把自己的身子給他,借他的種生孩子,她是真的沒想過。
這事兒太突然,讓她一時之間,不知道該咋回答。
老婆子看了曹國良一眼,皺著眉道:“你之前不是說,曹文強不合適嗎?他是曹家屯的人,抬頭不見低頭見。就算娃生下來,對外說是金全的,曹文強心里能沒數?”
“這種事兒,男人咋可能不知道?萬一將來他捅出去,或者鬧起來,那可就全完了!”
曹國良沒說話,轉頭看向林婉清:“婉清,你爹是配藥的行家。他那邊……是不是有啥特殊的藥?能讓人……讓人事后啥也記不起來的那種?”
林婉清眉頭緊皺,遲疑了一下,輕輕點了點頭:“恩,是有這種藥。能讓他……不知道發生過啥。”
老婆子一愣,旋即恍然大悟。對啊,親家公可是方圓幾十里有名的藥師,配點這種藥,還不是手到擒來?
曹國良也松了口氣。他也是聽親家公提過一嘴,沒想到還真有。
林婉清沒再說話,又陷入了沉默。
這一次,她沉默了更久。久到窗外的雪,都下得更密了。
等她再次抬起頭時,眼角已經閃著晶瑩的淚花。她看著老兩口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:“爹,娘,你們……你們真的決定了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