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收拾戰場,看管降卒。”趙云對張誠吩咐一聲,隨即一夾馬腹,照夜玉獅子長嘶一聲,如一道白色閃電般向著黑漢逃走的方向追去。
而此刻周倉正拼命的狂奔,心中又驚又懼。
剛才周倉親眼目睹趙云一槍挑殺裴元紹,又見其部下如此驍勇,自知絕非敵手。
此刻周倉唯一的念頭,便是趕回山寨,帶著這些年積攢的錢財遠走高飛。
然而周倉剛拐過一個山坳,就聽身后馬蹄聲急,回頭一看,只見剛才跳起裴元紹的漢子已追至百步之內,銀槍在陽光下泛著寒光,槍尖上裴元紹的鮮血尚未干涸。
“看槍!”趙云一聲清喝,槍尖化作三點寒光,分別刺向周倉的后心、肩膀和大腿。
周倉聽見風聲,拼命轉身格擋,雖然避開了要害,肩膀和大腿還是各中了一槍,鮮血頓時涌了出來。
但周倉也只是悶哼一聲,隨后咬著牙揮舞手中長刀,又跟趙云過了幾招。
趙云見周倉身中自己兩槍竟還能與自己戰斗,心里不免有戲暗暗稱奇:
“這黑臉漢子身中兩槍,這么重的傷還能與自己戰斗,是條好漢。”
而趙云本就打算前往劉琦那,見這周倉竟如此勇猛,心中便起了招攬之心。
當下一招將周倉擊退后,趙云收起長槍,勒住馬問道:“你能硬接我數槍而不退,倒有幾分真本事,我看你也是條好漢,報上你的姓名,怎么會落草為寇?”
周倉本來以為必死無疑,見對方停手問話,且語氣中竟無殺意反有贊許,不由得一愣了一下,忍著痛拱手道:“敗將周倉,謝將軍不殺之恩!”
“我本是黃巾軍舊部,當年兵敗后走投無路,只得與裴元紹在此聚集千余弟兄暫時安身,落草為寇也實乃迫不得已之舉!”
趙云聽了,正色道:“我乃常山趙子龍,現在要南下投奔江夏的劉府君。”
“而劉府君仁義待人,正需要你們這樣的好漢相助。”
“你要是愿意改邪歸正,便回山寨帶著你那些兄弟們跟我一起去江夏,我一定在劉大人面前舉薦,讓你們都有個正經出路,總比在這里當土匪強。”
周倉聽得趙云自報家門,臉上卻是一片茫然。
常山趙子龍?周倉未曾聽聞。
但這白馬漢子的武藝他是親眼所見――一槍便將裴元紹挑殺,這等身手,簡直駭人聽聞。
“壯士的武藝,周倉佩服。”
周倉忍著身體疼痛,沉聲道,“只是......我寨內尚有數百老弱,而帶著這千余弟兄和數百老弱,千里迢迢,前往江夏只怕......”
周倉的話未說完,但意思已經很明顯。
這亂世之中,拖家帶口長途跋涉,風險太大。
況且周倉對劉琦的了解,僅限于傳聞中的‘漢室宗親’、‘江夏太守’、以及曾在津鄉大敗孫策。
這些名頭雖響,卻不知其人究竟如何。
趙云看出周倉的顧慮,正色道:“劉府君仁德,必不會虧待諸位。況且...”
趙云的目光掃過周倉肩腿的傷口,“你以為繼續留在此地,就能安穩度日么?”
周倉聞,臉色微變。
何嘗不知,如今不過是借著劉備在汝南攪動風云,曹操或者說汝南太守無暇他顧,他周倉才能在此偏安一隅。
一旦中原局勢穩定,他們這盤踞在臥牛山的千余匪寇,遲早是要被剿滅的。
想到此處,周倉終于把心一橫,眼下形勢,不跟著這漢子去江夏左右都是死路一條。
于是,周倉“喜出望外“地扔下大刀,單膝跪地:“周倉愿率部歸順,追隨壯士前往江夏!”
趙云滿意地點頭,下馬扶起周倉:“速回山寨整頓,我們即日啟程。”
待周倉一瘸一拐地往山寨走去,張誠策馬近前,低聲道:“趙兄,這周倉...不會趁機跑了?”
趙云望著周倉遠去的背影,淡然道:“他不會,這臥牛山看似安穩,實則危如累卵。曹操眼下無暇顧及,待騰出手來,豈容匪寇盤踞?”
“周倉是明白人,知道跟著我們,至少能給手下弟兄謀個正經出身。”
而約莫一個時辰后,周倉果然帶著人馬下山。
除去八百余青壯,還有五百多老弱婦孺,帶著簡單的行囊。
“壯士,山寨已經收拾妥當。”周倉回稟道,“而愿意跟隨的弟兄都在這里了。”
趙云看著這支拖家帶口的隊伍,點了點頭:“出發吧,目標江夏。”
視線轉回夏口。
劉琦將那封繪有配重式投石機草圖與原理詳解的密信,交由心腹陳武選派得力人手,晝夜兼程送往安陸交予夫人黃月英后,心中雖升起希望,卻也沒有說將全部希望寄予黃月英身上,比起被動的等待,劉琦更喜歡主動出擊。
“豈能盡依外援,而坐失眼前之時?”
劉琦負手立于帳前,目光投向夏口城,一個聲音在腦海中響起。
將成敗完全系于遠方未知的回音,是為將者之大忌。
不過,新的配重式投石機,劉琦并不打算在這大營附近營造了。
此等龐然大物,工程繁巨,動靜絕不會小,想要完全遮掩蹤跡,幾乎不可能。
而一旦被周瑜察覺劉琦在打造前所未見的怪異器械,必生警惕。
周瑜非是庸碌之輩,見識卓絕,即便不知此物具體有何用,但也絕不會坐視劉琦安然打造出可能威脅夏口城防的利器。
屆時,周瑜必會遣精銳前來襲擾破壞,一如前夜潘璋、韓當那般。
念及此,劉琦目光掃過遠處那些尚未完工的沖車、井闌殘骸,心中更是凜然。
這些木質器械,最懼的便是火攻,若敵軍故技重施,一把火便能將他數月心血與破城希望焚為灰燼。
心念既定,劉琦立刻升帳,召集黃忠、王朗等將校。
“諸位!”
劉琦目光掃過帳下將領。
“夏口城高池深,強攻難下,我軍需另辟蹊徑,投石機乃破城關鍵,然在此研制,易被敵軍所趁。”
“我意已決,即日率工匠及親衛一部,秘密返回石陽戍,專司督造此物。”
隨即劉琦下達一連串軍令:“黃忠、王朗聽令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