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隘望樓上的哨卒忽然發出了警訊!
“報――!”一名值守的軍侯疾步奔入工坊區域,臉上帶著驚疑不定的神色,“主公!關外出現一支兵馬,約有三四千之眾,正朝關隘而來!”
“兵馬?”劉琦聞,眉頭瞬間緊鎖,心中甚是疑惑。
劉琦迅速在腦中盤算:陳應的五千襄陽營自沙羨出發,絕無可能如此神速抵達,周瑜的人馬更不可能繞過前方大營出現在此地。
劉琦帶著疑惑立刻放下手中事務,沉聲道:“隨我上關墻!”
快速登上關墻后,劉琦極目遠眺。
只見原野上,一支隊伍正向著關隘而來,劉琦掃了眼確實約有數千之眾。
而隊伍打出的旗號頗為雜亂,隱約可見“李”、“黃”、“申”等字樣,看上去倒像是各家世家豪強的部曲旗號,并非荊州軍制式旗幟。
這讓劉琦更加疑惑,這些世家私兵為何會集結于此,又意欲何為?
“可曾探明來者身份?”
劉琦向身旁的軍侯詢問,語氣凝重。
“回主公,旗號混雜,皆是各地豪族標識。對方遣使通傳,只說是自安陸而來,為首者……為首者聲稱是主母……”
軍侯的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,畢竟主母親臨前線,還帶著數千兵馬,實在有些匪夷所思。
“安陸?主母?”劉琦先是一怔,心中的疑惑不降反增。
安陸是劉琦后方根基,由諸葛亮坐鎮,月英怎會突然離開?
更蹊蹺的是,還帶著數千打著各家旗號的兵馬?
而劉琦近期只調動了沙羨的陳應所部,并未向安陸求援,諸葛亮也未曾來信提及有援軍派出。
這突兀出現的隊伍,雖打著世家旗號看似無害,但亂世之中,詐稱旗號、偽作友軍之事屢見不鮮,豈能輕信?
“再探!務必確認對方主事者身份,問明來意!”劉琦對身旁的親衛令道。
“諾!”親衛應道。
片刻后,親衛再度飛奔而回,此次臉上已盡是激動:“主公!確認了!確是主母黃夫人親至!兵馬皆來自安陸,打的是各家部曲旗號,主母請求入關!”
聽聞確是月英無誤后,劉琦心中巨石落地,雖仍有兵馬來源的疑問,但戒備已消。
劉琦立刻下令:“打開關門!”
而劉琦自己則移步至關內校場內等候。
城門緩緩開啟,在守軍警惕的注視下,黃月英在幾位世家部曲頭領的簇擁下,乘坐馬車緩緩而入被引至校場安置。
黃月英立即下了馬車,快步穿過正在整隊的士兵,走向劉琦。
夫婦相見,不及細說,劉琦先將她與幾位領兵的世家代表微微頷首致意,隨即吩咐身旁親衛:“引諸位頭領及將士們至校場東側安頓,備好飲水食料,讓將士們好生歇息。”
隨后,劉琦引黃月英至關隘內臨時收拾出的一處別院。
摒退左右,劉琦才得以仔細端詳妻子,問出心中盤桓已久的疑惑:“月英,你怎會突然來此?還帶著這許多兵馬?我并未向孔明求援,你前來亦未曾提前通報,方才在關墻上,險些誤會。”
黃月英接過侍從遞上的溫水飲了一口,略緩行程勞頓,這才抬眼看向劉琦,語氣帶著一絲無奈:
“夫君,非是妾身不通報。我與孔明皆不知你已離開夏口大營,移駐至此石陽戍。”
“此行本是直奔夏口大營而去,途經此地,見是自家關隘,方欲入關休整,再往前線。”
黃月英稍作停頓,繼續解釋道:“至于為何前來,緣由有二。”
黃月英目光掃過窗外工坊的大致方向,“其一,便是為你信中那‘配重投石機’之構想,此物構思精妙。”
“然其中杠桿比例、配重權衡、機括承力、結構強度,諸多關節,差之毫厘,謬以千里。圖畫文字,難以盡述,非親至現場,觀其形,測其質,反復調試,難以竟全功。我恐書信往來,徒耗光陰,延誤戰機,故不請自來。”
“至于這些兵馬,是孔明在安陸聽聞你調走了沙羨的陳應所部,恐你前線兵力吃緊,甚是擔憂。
“是以,孔明這些時日竭力收攏各方潰散兵卒,整合黃祖舊部,又說服了幾家世家貢獻出部分部曲,湊得這三千人,交由我一同帶來,以增夫君聲勢。我擔心行程安危,便與他們同行至此。”
劉琦看著風塵仆仆卻眼神明亮的妻子,又望了望校場上雖然旗號雜亂卻軍容整肅的生力軍。
劉琦心中感慨萬千,不由得緊緊握住黃月英的手:“得妻如此,得友如孔明,實乃劉琦之幸!”
黃月英被劉琦這般熾熱的目光看得雙頰微紅,又感受到劉琦掌心傳來的溫度。
黃月英今日穿著一襲淡青色素羅裙,雖經長途跋涉略顯風塵,卻掩不住那玲瓏身段。
因微微低頭,露出一段白皙秀頎的脖頸,幾縷青絲垂落頰邊,更襯得肌膚細膩如玉。
黃月英忽然想起臨行前在安陸時,曾聽聞一些從前線輪換下來的傷兵私下議論,說軍中將士久不經家室,見了母豬都要多看幾眼。
此刻見夫君這般情狀,又思及劉琦獨在軍中已近月余,莫不是......
想到這,黃月英頓時雙頰緋紅,連耳根都染上霞色,慌忙想要抽回手,聲如蚊蚋:“夫君......這、這青天白日的,這般......這般不太妥當。”
劉琦看著她這般羞態,那泛紅的耳垂在光線下近乎透明,心頭不由一熱。
不過,很快黃月英稍定心神,聲音漸漸恢復從容:“況且各部曲首領初至,還需夫君親自會見撫慰。”
“孔明雖已說服各家出兵相助,但夫君既為主帥,當親自示以恩遇,方能收攏人心。”
但這話一出口,黃月英心頭便是一緊,她雖知勸諫在理,但自己這般推拒,會不會讓夫君覺得自己太過不解風情。
黃月英悄悄抬眸瞥了劉琦一眼,見劉琦神色如常,這才稍稍安心,又輕聲補充道:“若夫君真想.....細說體己話,待入夜后...妾身在房中等候便是。”
說到最后幾個字時,黃月英的聲音又低了下去,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別處,不敢與劉琦對視。
劉琦先是一怔,待瞧見黃月英連脖頸都泛起粉紅,頓時明白她想到了何處,不由失笑。
知她既顧全了禮數,又提醒了收攏軍心之要,當即頷首:“夫人思慮周詳。”
說罷便喚來親衛:“速請諸位部曲頭領至議事廳,我要親自設宴相待。”
待親衛領命而去后,劉琦才湊近黃月英耳邊,壓低聲音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:“夫人方才想到哪里去了?”
“不過夫人既然主動提起要'細說體己話',那為夫今晚便好生期待了。”
黃月英被劉琦這話說得耳根通紅,羞得就要跺腳,卻聽劉琦話鋒一轉:“現在,還是先讓親衛帶你去看看那斷裂的投石機要緊。待我見完諸位首領,便去尋你。”
“正該如此。”黃月英如蒙大赦,連忙應聲,幾乎是小跑著跟著親衛離開了別院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