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如何突圍……劉琦大軍新至,營壘未臻完美,圍困尚未合攏。
自己兵力雖寡,卻皆驍銳,熟悉地形,若選擇時機,猛然向東北方向全力一擊,未必不能撕開一道口子。
決心既下,太史慈反而覺得心頭一松。
而就在此時,羅霄山脈西麓,長沙郡與豫章郡交界處,一處依山傍水的營寨內,偏將軍劉磐正就著昏暗的油燈,仔細擦拭著自己的佩刀。
劉磐是劉表的侄子,劉琦的從弟,常年鎮守長沙,與江東的太史慈在修水沿線對峙,是劉表布置在荊南防御東線的一員宿將。
劉磐其人勇猛善戰,亦通曉兵事,在荊南頗有威名。
近日,長沙郡內最后幾股趁亂而起的宗賊已被撲滅,郡中局勢漸穩。
而武陵蠻亂在王威的強力鎮壓下也顯頹勢,這讓劉磐肩上的壓力稍減。
“將軍!探馬回報!”
這時一名親信校尉疾步闖入,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驚疑,“連日探查,修水東岸各要點,太史慈軍旗號雖在,但營壘空虛,人影稀疏!其主力……似乎真的不在了!”
“據抓到的零星江東斥候供稱,太史慈早在十余日前,便已盡起精銳,東進豫章腹地!”
“果真?!”
聞,劉磐猛地站起,眼中精光暴射。
劉磐與太史慈對峙多年,彼此知根知底,劉磐深知此人用兵謹慎,若非有重大變故或更高指令,絕不會輕易放棄經營多年的防區。
聯想到從兄劉琦在江夏大破孫權,如今正攜朝廷旌節攻略豫章……一切豁然開朗!
“好!好!天賜良機!”劉磐撫掌大笑。
太史慈東去,其后方必然空虛!
那建昌都尉所轄六縣之地,此刻豈非如同熟透的果子,唾手可得?
這時,劉磐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。
自己這位從兄劉琦,昔日在襄陽名聲不顯,自己遠在荊南,接觸不多,但自從他被叔父(劉表)默認為繼承人,尤其是江夏大捷、獲授揚州刺史后,其勢已然沖天而起,眼看便是橫跨荊揚的未來雄主。
而自己雖為宗室,鎮守一方,但若能借此機會立下大功,與這位勢不可擋的從兄拉近關系,未來前程豈非更加廣闊?
只是叔父一直嚴令自己駐守長沙,防備江東,如今太史慈主動撤走,自己趁機東進攻略豫章、策應從兄,于公于私,都是絕佳的理由!
“機不可失!”
劉磐不再猶豫,沉聲下令,“傳令全軍,即刻整備!多派斥候,再探虛實,務必確認太史慈各據點守軍詳情!”
“若情報無誤,三日后,全軍東進,先取艾縣、西安,先攻取建昌都尉所轄六縣之地,再尋機與伯瑜從兄會師!”
“諾!”帳下將領聞訊,亦是摩拳擦掌。
與太史慈對峙多年,憋著一口氣,如今正是建功立業之時。
與劉磐的躍躍欲試不同,海昏前線的劉琦,在親眼目睹己方連綿數里、旌旗蔽日的壯觀營盤徹底落成后,一股豪氣充盈胸臆。
一萬六千余精銳云集于此,將太史慈區區六千人馬圍困在修水東岸一隅,強弱之勢,一目了然。
劉琦按劍立于轅門高臺,俯瞰己方軍容,志得意滿之情油然而生,心中不免升起幾分迫降太史慈的打算。
此前孫賁雖太史慈性情剛烈、舊怨難解,招撫恐無可能。
然今時不同往日,太史慈已陷重圍,插翅難飛。
劉琦自恃絕對優勢,心中所想便是:“你孫賁勸降不了,乃勢單力薄,無以服人。今我大軍壓境,困你于絕地,以大勢相迫,焉知不能令這頭江東猛虎低頭?”
“即便太史慈不降,試上一試,于我又有何損?”
“傳鄧芝來見。”
劉琦心中既定,朗聲下令。
待鄧芝至,劉琦取過早已備好的帛書,交予他道:“伯苗,你持我親筆信,前往太史慈營中一趟。不必贅舊事,只需讓他看清當下局勢:我奉天子詔,攜必勝之師,其勢不可擋。”
“彼雖勇,然獨木難支大廈,若能幡然醒悟,率眾歸順,我必保其位,厚待其卒,使其武勇得用于正道,不負平生所學,此乃最后之良,望其慎思。”
龐統在側,微笑頷首,順著劉琦的話補充道:“主公以堂堂之師,行煌煌之道,先禮后兵,仁義盡至。”
“而那太史慈若識時務,乃江東之福,亦免士卒涂炭;若執迷不悟,則我軍以石擊卵,更顯主公仁至義盡,亦可使天下人明辨順逆。”
劉琦對龐統的話深以為然,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。
隨后劉琦揮手讓鄧芝即刻出發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