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血海虛影驟然擴張,無數阿修羅族嘶吼著涌出,結成戰陣,朝巫族側翼撲去。
聲勢浩大,光焰沖天。
動作也兇猛,煞氣騰騰,乍一看倒真像全力助戰。
可若細看,便能發現端倪。
阿修羅族的攻勢雷聲大雨點小。
他們專挑那些落單的、重傷的巫族戰士下手,一旦遇到成建制的巫族隊伍,便佯攻幾下,迅速后撤。
更多阿修羅則散布在戰場邊緣,手中掐著古怪的法訣,周身泛起淡淡的血霧。
那血霧如同活物,悄無聲息地鉆入地下,纏繞上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巫妖殘尸,貪婪地吮吸著正在逸散的精血與殘魂。
冥河本人更是悠閑,穩坐紅蓮之上,元屠阿鼻二劍懸在身側,并未出鞘。
雙手藏在袖子里,隱秘地掐著訣,周身毛孔舒張,一縷縷淡到幾乎看不見的血色霧絲,從他身上散出,悄無聲息地鉆入下方戰場。
那些霧絲靈活如蛇,避開還在廝殺的生靈,專挑剛咽氣的尸體、重傷垂死者的傷口、以及飄蕩的殘缺魂魄。霧絲纏繞上去,一吸一抽,便將精血魂魄中最本源的那點力量剝離,順著霧絲回流,沒入冥河體內。
他蒼白的臉頰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,閉了閉眼,喉結滾動,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嘆。
這才是盛宴。
戰場上,一名妖將剛被巫族戰士用石矛捅穿胸膛,還沒來得及倒下,一縷血霧便鉆入傷口,心臟最后泵出的那股滾燙精血,瞬間被吸走大半。
妖將眼中的神采徹底黯淡,尸體干癟下去。
另一處,三名巫族戰士與妖族同歸于盡,殘魂尚未離體,就被數道血霧纏上,撕扯著拖入地底,消失不見。
每吸收一分血氣殘魂,冥河眼底那抹猩紅便濃郁一分,周身氣息也隱約膨脹一絲。
他在進食。
將這慘烈戰場,當成了自助盛宴。
帝俊見到這一幕,臉色鐵青,胸口微微起伏,顯然氣得不輕。
太一按住他的手臂,搖了搖頭,眼神冰冷地掃過冥河,心中甚至遷怒起介紹冥河來幫忙的鯤鵬。
現在翻臉,得不償失。
水幕將冥河的所作所為,忠實呈現。
臺下弟子們起初還沒看明白,直到幾個眼尖的發現,那些阿修羅族專挑軟柿子捏,而冥河老祖的劍氣總在尸體最多的地方徘徊,吸收著什么。
丹堂-王蕊:“那個紅衣服的老道在干嘛?他的劍光怎么專往死人多的地方鉆?”
陣堂-李青:“好像在……吸收東西?血氣和那些灰蒙蒙的影子?”
器堂-孫鐵:“是殘魂和精血!他在收集戰場散落的殘魂精血!我煉器時處理過妖獸材料,那感覺有點像!”
戒律-吳嚴:“趁人之危,落井下石!無恥!”
外門-劉小膽:“這就是血海之主?怎么感覺……像個撿破爛的?”
農教弟子都看得皺眉,眼神都帶上了明顯的不齒。
別人戰場上拼命,你在旁邊偷吃。
吃相還這么難看。
戒律-吳嚴:“無恥之尤!戰場收殮戰友遺骸、收斂同袍殘魂乃應有之義,此獠竟趁雙方死戰,暗中竊取精血魂魄以肥己身!”
丹堂-王蕊:“他在用那些精血修煉……或者喂養那兩把兇劍。我隔著水幕都能感覺到元屠、阿鼻的兇煞之氣在增長。”
外門-劉小膽:“那妖皇帝俊……好像很生氣,但又不能發作的樣子。”
戰堂-鄭武:“兵力吃緊,不得不倚仗外力。冥河正是看準此點,才敢如此明目張膽地陽奉陰違。此謂挾寇自重。”
馮記“已記錄:冥河老祖,疑似具備吞噬戰場血氣殘魂強化自身或法寶之神通。戰斗風格偏向陰損投機。危險等級:高。備注:極度貪婪,不可信任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