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那日被“幽夢”花瓣和靖王大佬的雙重驚嚇(“一個要命!一個要錢…啊不,要命還要人!”)洗禮過后,林微在微瀾院過上了更加“水深火熱”的生活。
    具體表現為:白天瘋狂啃書(“前朝工匠筆記讀得我頭禿!這都寫的什么鬼畫符!”),晚上偷偷搗鼓機關(“復刻失敗n次!浪費材料心疼死!”),睡前還得按時服用靖王特供“萬能解毒丹”(“味道像薄荷味洗衣粉!吃了會不會泡泡吐出來啊?!”),并且把那枚象牙梳供得更高了(“早晚三炷香!求大佬別現身!”)。
    “社畜996都沒我拼!我這簡直是在用生命‘合作’!”她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,對著銅鏡哀嚎。
    春桃在一旁憂心忡忡:“小姐…您最近臉色好差…要不…歇歇吧?”
    “歇?”林微悲憤地一拍桌子(“手好疼!”),“怎么歇?外面有看不見的黑手想弄死我!里面有座冰山逼我干活!我敢歇嗎?!我歇了誰給我發‘工資’…哦不,是解藥啊!”
    春桃:“…”“小姐好像瘋了…”
    然而,就在林微以為自己即將在知識的海洋(“和毒藥的威脅下”)溺亡之際,一個意想不到的“喘息”機會來了——
    宮中傳來消息,因太后娘娘近日鳳體違和,心情郁結,特恩準各王府及勛貴之家有品級、且“心思靈巧”的女眷,可分批入宮陪伴說話,以解煩悶。
    永寧侯府自然也收到了旨意。
    張氏接到旨意時,激動得差點把帕子絞爛!“天賜良機!天賜良機啊!若能得了太后青眼…萱兒的婚事…侯府的前程…”她立刻開始盤算帶哪個女兒去。
    林萱自然是首選。張婉如作為侄女,品級不夠,但張氏琢磨著可以讓她以“陪伴”林萱的名義跟著去蹭蹭臉熟。
    至于林微…張氏本來壓根沒想帶她。但不知為何,傳旨的太監特意補充了一句:“太后娘娘聽聞永寧侯府七小姐近日…于機關巧術上頗有心得,娘娘素喜新奇玩意兒,特讓咱家問問…七小姐可愿一同前往,或許能…博娘娘一笑?”
    張氏當時臉就綠了!“那個孽障!什么時候入了太后的耳了?!肯定是靖王!肯定是他在背后搞鬼!”但她再不愿意,也不敢違逆太后的意思(“雖然是‘問問’,但誰敢說不啊!”),只能咬牙切齒地派人通知林微準備。
    消息傳到微瀾院,林微的第一反應是:“臥槽?!太后點名?!我又火了?!這次是因為‘奇葩’人設嗎?!”
    第二反應是:“不對!這肯定是蕭玦的手筆!他想干嘛?把我塞到太后眼皮子底下?方便監視?還是…另有所圖?!”
    “絕對是升級版的鴻門宴!”她內心警鈴大作,但…敢不去嗎?不敢。
    于是,在張氏母女嫉妒得快要噴火的目光中,林微再次被拖起來,換上那身月白軟煙羅(“大佬指定皮膚!不敢不穿!”),插上那支白玉蘭簪(“雖然覺得像孝帽…”),懷著上墳般的心情,再次踏上了進宮之路。
    這次的目的地是太后的寧壽宮。
    與皇帝乾元殿的威嚴肅穆不同,寧壽宮更顯富麗堂皇,處處透著一種沉淀的奢華和…慵懶的壓迫感。空氣中彌漫著名貴香料和藥草混合的復雜氣味。
    林微低著頭,跟在張氏和林萱身后,眼觀鼻鼻觀心,努力降低存在感。
    太后并未在正殿接見她們,而是在一處溫暖如春、擺滿了各色珍奇花卉的暖閣里。這位天下最尊貴的女人看起來精神確實有些倦怠,斜倚在軟榻上,面容慈和,眼神卻依舊銳利,帶著一種歷經歲月沉淀的威儀。
    張氏帶著林萱和林微上前行禮問安,說了好些吉祥話。
    太后隨意地擺了擺手,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,最后落在了林微身上,帶著一絲好奇:“你就是永寧侯府那個…鼓搗出‘玲瓏匣’的小丫頭?”
    林微心里一緊,趕緊低頭:“回、回太后娘娘…臣女愚鈍…胡亂做的…驚擾了圣駕…臣女罪該萬死…”(“標準答案!背誦全文!”)
    太后似乎輕笑了一下:“起來吧。哀家老了,就喜歡看些新鮮玩意兒。你那匣子…雖然出了岔子,想法倒是有趣。聽說…靖王還賞了你些前朝工匠的筆記?”
    林微后背瞬間冒出冷汗:“臥槽!太后連這都知道?!蕭玦你這大嘴巴!”她趕緊道:“是、是王爺垂憐…賜下些粗淺雜書…臣女、臣女正在苦讀…”(“努力塑造好學人設!”)
    “哦?讀得如何了?”太后似乎來了興致。
    林微硬著頭皮,挑了點筆記里最淺顯、最“人畜無害”的小機關原理(“比如自動喂鳥器…”),磕磕巴巴地解釋了一遍。
    太后聽得倒是挺認真,末了點點頭:“嗯…是有些巧思。難怪玦兒對你另眼相看。”
    林微:“…”“太后奶奶!您這話我沒法接啊!”她只能把腦袋埋得更低。
    坐在下首的張氏和林萱,臉色已經難看得像吞了蒼蠅一樣。
    又閑話了幾句,太后似乎有些乏了,便讓她們自去御花園逛逛,等候賜宴。
    一出寧壽宮,張氏就狠狠剜了林微一眼,從牙縫里擠出一句:“哼!倒是小瞧你了!攀不上靖王,竟打起太后的主意了!”說完,便拉著林萱氣沖沖地往人多的地方去“偶遇”其他貴人了,顯然不想再管林微。
    林微樂得清靜,帶著春桃,盡量往人少僻靜的地方溜達,只想趕緊熬到時間走人。
    然而,樹欲靜而風不止。
    就在她躲在一處假山后面,偷偷研究石頭上天然形成的奇特紋理(“職業病犯了!”)時,身后忽然傳來一個溫婉柔和的聲音:
    “這位…可是永寧侯府的七小姐?”
    林微嚇了一跳,猛地回頭。
    只見一位身著淡紫色宮裝、容貌清麗、氣質溫婉柔美的年輕妃嬪,正帶著一名侍女,站在不遠處,含笑看著她。那笑容恰到好處,既不顯得過分熱絡,又帶著天然的親和力。
    “生面孔?哪位娘娘?”林微心里嘀咕,趕緊行禮:“臣女林微…見過娘娘…”(“不知道品級!統稱娘娘總沒錯!”)
    那妃嬪微微一笑,抬手虛扶:“七小姐不必多禮。本宮封號‘端’,居一宮主位。”聲音如泉水叮咚,悅耳動聽。
    “端妃?”林微快速搜索記憶(“惡補的宮廷知識上線!”)——端妃,四皇子生母,出身清流文官之家,素以性情溫婉、與世無爭著稱,在宮中口碑極佳,但似乎并不十分得寵。
    “低調實力派?找我干嘛?”她心里警惕,面上卻愈發恭敬:“臣女不知是端妃娘娘,失禮了…”
    端妃笑容溫和,走上前來,目光落在她發間的白玉簪上,似是隨口贊道:“這簪子…倒是雅致,很襯七小姐。”
    林微心里咯噔一下:“又看簪子?!這簪子是有什么魔力嗎?個個都盯!”她趕緊低頭:“娘娘過獎了…”
    “本宮方才在太后處,聽聞七小姐對機關之術頗有研究?”端妃語氣輕柔,仿佛只是閑聊,“真是難得。這深宮寂寞,本宮有時也愛看些雜書,倒是…與七小姐有些同好呢。”
    林微:“…”“大佬!您這‘同好’我可高攀不起!”她干笑:“臣女、臣女只是略懂皮毛…不敢與娘娘相提并論…”
    端妃似是無奈地輕笑搖頭:“七小姐過謙了。能得靖王殿下親自指點…怎會是皮毛?”她話鋒輕輕一轉,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好奇,“聽聞…殿下近日忙于查辦壽宴一案,似乎…頗有進展?七小姐可知…那膽大包天、竟敢在御前動手腳的惡徒…可曾抓住了?”
    林微心臟猛地一縮:“來了!試探來了!”她立刻進入“傻白甜”模式,一臉“茫然”加“后怕”:“回娘娘…臣女、臣女不知…王爺公務…豈是臣女能過問的…臣女只知…那日、那日嚇死人了…”(“裝傻!使勁裝傻!”)
    端妃看著她,眼神溫和依舊,卻似乎更深了些:“是嗎?本宮還以為…七小姐與王爺…相熟些…”她輕輕嘆了口氣,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幽怨,“說起來…那日壽宴,本宮也在場,真是驚險萬分…幸好陛下洪福齊天…只是,鬧出這般大事,竟至今未能查明真兇…也不知是何人…如此膽大妄為…竟連累七小姐受此驚嚇…”
    她微微蹙眉,似是無意地輕聲道:“這宮內宮外…近日也是風聲鶴唳…連四皇子前日想去南苑馬場跑馬,都被侍衛攔了回來,說是…靖王殿下下令戒嚴…也不知在查些什么…真是…”她頓了頓,沒再說下去,只是又嘆了口氣。
    林微聽得頭皮發麻:“高級綠茶!絕對是高級綠茶!句句溫柔!句句帶鉤子!”“先是試探我和蕭玦的關系!又暗示案子沒進展!最后還看似抱怨實則打探蕭玦的動向!這水平!張婉如給她提鞋都不配!”
    她趕緊把腦袋搖成撥浪鼓:“臣女、臣女什么都不懂…只、只盼著王爺早日查明真相…還、還侯府一個清白…”(“堅守人設!一問三不知!”)
    端妃見她這副模樣,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、難以捉摸的神色,隨即又恢復溫婉笑容:“是本宮多了。只是見七小姐面善,忍不住多說了幾句。七小姐莫要見怪。”
    她從腕上褪下一只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,親手拉過林微的手,就要給她戴上:“今日與七小姐投緣,這小玩意兒…便贈予七小姐把玩吧。”
    林微嚇得像被燙到一樣,猛地縮回手(“無功不受祿!何況是毒蘋果!”),連連后退:“使不得!娘娘!這太貴重了!臣女萬萬不敢受!”(“碰瓷!絕對是碰瓷!”)
    端妃的手頓在半空,臉上笑容不變,眼神卻幾不可查地淡了些:“七小姐這是…看不上本宮的賞賜?”
    林微后背冷汗直冒,趕緊跪下:“臣女不敢!臣女、臣女只是…身份低微…不配娘娘如此厚賞…且、且宮中規矩…臣女不敢逾越…”(“搬出宮規保命!”)
    端妃靜靜看了她片刻,忽然輕笑出聲,將鐲子收回:“罷了。既然七小姐堅持…本宮也不強人所難。”她語氣依舊溫和,卻帶上了淡淡的疏離,“起來吧。御花園風大,七小姐身子弱,早些回去歇著吧。”
    說完,不再看她,帶著侍女轉身裊裊離去。
    林微跪在原地,直到那抹淡紫色的身影消失在花叢深處,才腿軟地站起來,感覺像是打了一場硬仗。
    “端妃…與世無爭?溫婉善良?騙鬼呢!”她心里冷笑,“這分明是條藏著毒牙的美女蛇!段位比張氏母女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!”
    “她為什么盯上我?是因為蕭玦?還是…她也和南境或者那幕后黑手有關?”
    “她提到四皇子被攔在南苑…南苑…蕭玦之前也警告過我不要去南苑…那里到底有什么?!”
    一個個疑問在她腦中盤旋,讓她感到一陣寒意。
    “這后宮…果然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…”
    她再無心思閑逛,帶著春桃,匆匆找到張氏,以“頭暈不適”為由,提前離開了皇宮。
    回到侯府,她立刻將自己關進房里,鋪開紙筆,將今日見到端妃的每一個細節、每一句話都仔細記錄下來,試圖從中分析出蛛絲馬跡。
    “端妃…四皇子…南苑…蕭玦的戒嚴…”
    “這些線索…似乎能連起來…但又缺了關鍵的一環…”
    她正想的出神,窗外忽然傳來極輕微的一聲“嗒”。
    她猛地一驚,警惕地走到窗邊,推開一條縫——
    窗外月光如水,空無一人。只有窗臺上,又多了一個小小的、沒有任何標識的錦盒。
    林微:“…”“靖王快遞!”“大佬!您下次能走正門嗎?!人嚇人會嚇死人的!”
    她小心翼翼地拿起盒子,打開。
    里面既不是紙條,也不是藥材或首飾,而是一枚…看起來十分古樸的、青銅制成的…鑰匙?鑰匙造型奇特,上面刻著一些看不懂的符文。
    盒底墊著的絲絨上,用極細的銀絲繡著兩個字:
    “南苑”。
    林微捏著那枚冰冷的青銅鑰匙,感覺像是捏著一塊燒紅的烙鐵,燙手又不敢扔。
    “南苑?!鑰匙?!蕭玦你瘋了嗎?!你讓我去闖軍事禁區?!還是讓我去給你當免費開鎖匠?!”她內心瘋狂咆哮,差點把鑰匙扔出窗外!
    “冷靜!林微!冷靜!-->>”她強迫自己深呼吸,“大佬做事必有深意…雖然這深意通常都很坑爹…”
    她仔細研究那枚鑰匙。鑰匙造型古樸,青銅材質,上面刻著一些她完全看不懂的、類似符文的圖案,入手沉甸甸的,透著一股歲月的滄桑感。
    “這玩意兒…看著不像開普通門鎖的…倒像是…開某種機關或者密道的?”她想起那本前朝工匠筆記里似乎提到過類似的機關鎖鑰。
    “所以…蕭玦的意思是…南苑里有密室或者密道?讓我去探?他為什么不讓自己的人去?是因為目標太大?還是…里面有什么只有我能看懂的東西?”
    “或者…這根本就是個陷阱?!想測試我的忠誠度?還是想借刀sharen?!”
    無數個念頭在她腦子里打架,讓她坐立難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