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涼的液體滑過他干裂到發痛的喉嚨,一路沖進胃里,仿佛也讓他那片被仇恨與悲痛燒得混亂、灼熱的大腦,強行恢復了一絲屬于特種兵的、冰冷的清明。
他抬起頭,那雙空洞的眸子掃過眼前這幾張同樣寫滿了疲憊與茫然的臉,緩緩將亂葬崗上的血戰、吳偉業那偽善面孔下隱藏的九芒星印記,以及自己昏厥前所看到的一切,和盤托出。
他敘述的語氣平靜得可怕,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往事。
但當他說到那個曾敬若神明、如今卻親手將他推入深淵的“師父”時,洞穴內的溫度仿佛都憑空降了幾分。
連篝火最后的幾縷火苗,都似乎被這股寒意壓得瑟瑟發抖。
“這……這不可能!”李猛第一個失聲叫道,他瞪大了眼睛,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,“吳先生乃是當世大儒,是您的恩師,他……他怎么會……他為什么要這么做?!”
他說不下去了。因為他從于少卿的臉上,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懷疑,只有一種被最沉重的現實,碾碎之后的可怕平靜。這種平靜,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憤怒,都更讓人心寒。
于少卿沒有回答。
他只是低著頭,任由自己的思緒,在無邊的黑暗中翻涌、下沉。師父……仇人……這個認知,像一座無形的大山,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胸口,壓得他喘不過氣。
他想起了在天牢深處,那塊冰冷的黑色薄片上,幽藍光幕中閃爍的冰冷字樣:次級指令:監視目標‘柳嫣’,坐標鎖定:……。那冰冷的機械音,仿佛再次在他耳邊響起,帶著一種程序化的邪惡。
一股突如其來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懼,如同無數條冰冷的毒蛇,從他腳底升起,瞬間纏遍全身,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臟!這恐懼,甚至壓過了被背叛的憤怒與痛苦,直教他指尖發涼。
他猛然想通了。如果敵人真的是如此一個龐大而恐怖的,橫跨了時空的陰謀組織……如果師父吳偉業,就是這個組織的頭目……那么……他用來要挾自己、控制自己的,最完美的籌碼是什么?!
一個念頭,如同最惡毒的詛咒,在他腦海中浮現。遠在廣寧衛的于府!他的父親于田疇,他的母親柳嫣……他們是否也在這張無形的大網之中?他們是否,也早已成了那個“師父”,用來對付自己的,最重要的棋子?!
冷汗,“唰”的一下,瞬間浸濕了他的后背,黏膩的觸感讓他感到一陣惡心。他一直以為,自己是孤身一人來到這個時代,了無牽掛,才敢在這亂世中,以命相搏。
可現在他才發現,自己最大的軟肋,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溫情與歸宿,一直都清清楚楚地、毫無防備地,暴露在敵人最鋒利的刀鋒之下!
“不行!”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嘶吼從于少卿喉嚨里擠出,帶著血腥的鐵銹味。他猛地站起身,因為動作太急,牽動了肋下和手臂上的數處傷口,疼得他一陣齜牙咧嘴,冷汗直流。
但他卻渾然不覺。他那雙剛剛恢復平靜的眸子里,第一次流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惶與焦躁。“我必須立刻去遼東!我得回家!馬上!”
他心亂如麻,腦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回家確認父母安危這一個念頭。之前的冷靜、分析、復盤,在至親可能已經陷入屠刀之下的恐怖預想面前,被沖得一干二凈,灰飛煙滅。
他現在就要走,一刻也不能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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