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頌神情冷靜,開口便切入要害,語間帶著一種學者式的審慎:
“陛下,馮相所‘恒久’,正是關鍵。臣試以數理析之:新法之利,眼前可見,然其根本,倚重于‘開源’——即增產與打擊私鹽——甚于‘節流’增效。
譬如廣筑鹽場,雖利在長遠,可耐風浪,減少歲修,然前期營造所費不貲,三司與地方為之墊付甚巨。
此乃將未來十數年之利,預先挪至今日支出。若后續鹽價或銷量不及預期,則朝廷所投入之本,恐難如期收回,反成負累。”
他略作停頓,繼續清晰陳述:
“再者,鹽利盡歸中央與少數特許大商,原屬地方州縣之鹽課收入因而銳減。目前雖以新增鹽課補其部分,然并非所有貧瘠州縣皆能足額受益。
長此以往,臣恐一些州縣府庫日益空竭,無力應對水旱災傷,乃至無力修葺河防、維持驛傳、撫恤孤貧。此弊隱于幕后,然關乎社稷根基,不可不深慮。”
他從財政可持續性和中央地方利益平衡的角度,剖析了潛在的長遠風險。
趙頊聽得極為專注,手指無意識地輕叩桌面,又看向最年輕的章衡:“章卿,你素來直敢諫,有何見解?”chapter_();
章衡意氣風發,拱手朗聲道:
.b