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,他腦海中瞬間閃過那些耗費巨大的宗室開支,咬牙道:“就讓他先行文,暫停發放全部宗室俸祿!以應急需!”
他頓了一下,深知這道命令會掀起何等波瀾,會給韓絳帶來多大的壓力,但他必須扛起來:“你告訴韓絳,這道命令,不必他韓絳來扛!朕稍后自會親自去慈壽殿,向曹太皇太后解釋陳情!讓他只管去辦!”
“錢一湊齊,立刻選派絕對可靠的心腹之人,火速押送往綏州!交給種諤!告訴他,朕給他錢,給他權,讓他立刻、馬上給朕動起來!綏州城防,早一日堅固,朕的心就早一日安定!快去!”
“是!是!奴婢遵旨!這就去辦!”李憲被皇帝話語中那股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嚇得冷汗直流,磕了個頭,幾乎是手腳并用地退了出去,執行這無比艱難卻又十萬火急的使命去了。
書房內,再次只剩下趙頊一人。他頹然坐倒在椅子上,仰頭看著雕梁畫棟的屋頂,長長地、帶著無盡疲憊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他知道,自己剛才的命令近乎霸道和瘋狂,但他沒有選擇。內憂外患之下,他必須用這種近乎蠻橫的決斷力,強行推動這個龐大的帝國,去應對即將到來的風暴。
趙頊換了一身素凈的常服,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煩躁與些許忐忑,向著太皇太后曹氏所居的慈壽殿走去。殿內熏香裊裊,氣氛寧靜祥和,與外面朝堂的緊張截然不同。
曹賢妃正陪著皇祖母說話,見皇帝進來,連忙起身欲行禮。
“免禮。”趙頊快步上前虛扶一下,隨即恭敬地向端坐榻上的曹太皇太后行禮,“孫兒給皇祖母請安。”
曹太后年事已高,但目光依舊清明睿智,她看著眼前這位眉宇間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焦灼的孫兒,慈愛地招招手:“頊兒來了,快坐。國事繁重,你身為官家,系天下安危于一身,更要顧惜自己的身子骨。”chapter_()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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