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瑾的問話讓楊桓陷入沉思,他一直覺得,他是宮中比較了然父皇的人。
可是現在陳瑾倒是讓他萌生了自己并不了解父皇的感覺。
不過很快的,他倒是平靜道:“其實一點也不重要,不是么?”
陳瑾淺淡一笑,頷首認可。
二人一同重新審問葉芙蓉的大宮女,這個大宮女是葉芙蓉的心腹,葉芙蓉的許多事情她都是知道的。先前她鬧得歡實,以為自己還能博得一個忠心的名聲。
從而得到陛下的另眼相看。
可是并沒有人在乎她。
甚至一直疼愛葉貴人的陛下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,更不曾聽聞一絲傷心。
這讓她很不能理解,可是心中有隱隱有些明白了。其實在這宮里,哪里有什么至死不渝的愛呢?
不管多么寵,人不在了,陛下多看一眼都沒有。
正是因此,她就算是裝作忠心護主,倒是也無人理會她。為了避免引火燒身,旁人都說的清楚,她自然也不能瞞著,一來二去,倒是格外的詳細了。
陳瑾從她這里倒是得了幾個比較重要的線索,一則是迷香確實是葉芙蓉準備的,但是卻不是通過宮女經手的,她不知從何處得來。這是為了方便將贓物藏在陳夫人的身上借以陷害她。
而二則,她娘提到的遇到那隊小宮女,她們確實是淑妃那邊三等宮女。
至于三則,這也是很重要的一點,就是葉芙蓉臨死前一天曾經見過淑妃那邊的一個小宮女,二人是私下敘話兒,甚至她這個心腹大宮女都沒有聽到他們說了什么。
楊桓掃了陳瑾一眼,說道:“只要能證明你娘進來之后就昏過去了,那么她就擺脫了一半兒的嫌疑。”
陳瑾頷首,不過卻全然不敢掉以輕心。
昏迷,總是可以醒過來的。
其實這件事兒看似簡單,但是卻又透著艱難,就算她知道很有可能是葉芙月做的也是一樣。實實在在的證據,總是沒有的。
“啟稟五殿下,淑妃那邊丟了一個宮女,現在正在全力尋找。”
趙嶺匆匆而入,稟明目前情況。
楊桓看向了陳瑾,這件事兒本就不該是他來主導。
陳瑾倒是也不在意,她立刻問道:“淑妃是真的沒有找到,還是……裝作找不到?”
趙嶺:“真的沒找到。”
陳瑾輕聲道:“我想我們可以搜查葉芙月的房間了。”
葉芙蓉的宮女沒有經手迷藥,而陳瑾也不相信葉芙蓉在宮里還有自己暗自的勢力,畢竟時間太短了。
她傾向于迷藥是葉芙月給她的。
而大宮女口中那個與葉芙蓉私下會面的小宮女,很有可能就是葉芙月。
這兩個都不是省油的燈,互相利用,借機殺人,倒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兒。
楊桓道:“那我來安排。”
陳瑾的狀態不好,任誰都看得出來。楊桓本不該參與太多,但是眼看她憔悴的樣子,當真是做不到漠不關心。
“另外去將陳瑾的丫鬟紅葉叫過來,讓她貼身伺候。”
他一個大男人,總是不好時時刻刻扶著她。
雖說她自己似乎也能撐住,但是楊桓倒是記得剛才她面色煞白,連唇都在輕輕顫抖的可憐模樣兒。
紅葉很快的趕了過來,旁人不清楚,他們幾個丫鬟是知道的,小姐只要來葵水,狀態就差的嚇人。
她扶著陳瑾,輕聲道:“小姐,如果您走不動了,我背您。”
陳瑾淺淺的笑了笑,說了一句不用。
陳瑾去而復返,淑妃的表情倒是多了些怨懟,不過陳瑾倒是也不與她談更多,立刻差人去葉芙月的住處調查。
葉芙月與幾個宮女住在一起,大家得了淑妃的叮囑,都不敢多其他。俱是立在一旁,小心翼翼的打量。
“等一下。”
陳瑾眼看一只笸籮被侍衛拿開,她指指笸籮,問道:“這個是誰的?”
這只笸籮放在葉芙月的床上,可是陳瑾是曉得的,葉芙月根本不會什么女紅。
其中一個小宮女哆哆嗦嗦的回答:“這是月芙的。”
葉芙月,化名月芙。
這點陳瑾已經知道了。
她道:“拿給我看看。”
雖然剛才已然看到侍衛翻過,但是陳瑾卻并不那么放心。
一個不合時宜的東西出現在不合時宜的地方,這才是最值得懷疑的。
陳瑾仔細的翻查,做了一半兒的袖套,還有一些針線,剪刀……看來真是沒什么特別的樣子。
不過陳瑾卻將袖套拿了起來,淡定問:“你們誰見過她親手做么?”
幾人面面相覷,隨后搖了搖頭,他們確實都沒有看過。
似乎,這個笸籮和袖套一直都是這樣扔在那里的。
陳瑾恬淡一笑,說道:“果然如此。”
拿起剪刀,直接將袖套剪開,袖套里什么也沒有,不過陳瑾倒是不氣餒。她揚起手中的袖套,使勁兒晃了晃,笸籮里立刻可見一些白色的粉末狀物體。
陳瑾揚了一下眉梢兒。
她道:“找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