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瑾哼了一聲,反問道:“若您是我,您怕不怕呢?難道您覺得我是一個好欺負的?”
她眼神越發的認真起來,帶著幾分惱。
楊桓輕輕抬手,帶著繭子的大手已經摩挲上了陳瑾的臉蛋兒,陳瑾的臉蛋兒白凈細嫩,被他的手輕輕一碰,甚至有些微微的紅痕。
他低聲:“我不會欺負你。”
陳瑾呵了一聲冷笑,不相信這說與做不同的人。
楊桓又道:“我只是想讓你知道,不管如何,我不會害你。”
害與不害,誰人能夠說個分明?
陳瑾大眼睛明亮的盯著楊桓,不語。
楊桓想到她淺聲叫子桓哥哥的場景,只覺得人世間最美好的聲音就是那般了。
他沉默一下,低聲道:“是父皇命我與你們一同前往。”
陳瑾一愣,皇帝那般不想她與皇子有染,為何又要這般做呢?
她有點不太相信,揚頭看著楊桓,滿目懷疑。
楊桓低沉一笑,他后退一步,神態恢復如常。
他道:“若你有一分不妥,我會直接殺了你。”
陳瑾終于明白,原來不是幫助,而是一種變相的監視。但是用一個皇子來監視她,是不是大材小用呢。
陳瑾道:“殺雞焉用宰牛刀。”
楊桓眼神閃了閃,沒再說更多。
陳瑾又道:“你剛才還說不會傷害我,現在就說會殺我。您真是反反復復。”
這世上除卻自己的親人,沒有一個人是真的能夠做到全心全意對她好的。
陳瑾淺淡的笑了一下,倒是也不算難過。
其實,誰人不是如此呢。
楊桓看她這笑容,蹙眉:“你的笑比哭還難看。”
陳瑾立時反駁:“那是因為我哭也很美。”
楊桓淡淡的笑了出來,他突然伸手將陳瑾攬入懷中,陳瑾掙扎一下卻掙脫不開。
楊桓低聲:“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。父皇……也一樣。他的話,我未必要聽。”
陳瑾一僵,竟是呆了。
楊桓終于放開陳瑾,看她呆滯的臉蛋兒,交代:“明早我們一同前行。不過有一件事兒!”
陳瑾仍是發呆。
楊桓低沉一笑,想了想,終于沒說。
陳瑾抬眼看他。
楊桓看她明亮的大眼與粉潤的唇,喉結動了動。卻沒有亂來。
“你要說什么?”陳瑾拉住楊桓的衣襟,楊桓看向她的小手兒,她的小手兒那般的堅定,他清淺的笑了一下。
陳瑾繼續:“你說啊!”
楊桓搖頭:“算了!”
陳瑾:“……”
這人有頭沒尾的,委實讓人看不懂。
只是不等她說的更多,楊桓已經轉身離開。
陳瑾想拉住他,可是卻又不知該是如何。
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,念叨:“奇奇怪怪。”
楊桓回宮的時候已經很晚,他一身黑色的巨大斗篷,幾乎融入月色之中。
只是他剛一回宮,就看皇后宮中的人已經等了許久。
小太監趕緊請安,隨后道:“小的見過殿下,殿下,娘娘有請。”
楊桓面無表情,跟隨小太監來到鳳棲宮。
宮中燃著香氣,淺淡舒適。
可是楊桓卻不喜歡這樣的味道,自小就不喜歡。
他請安:“兒臣見過母后。”
皇后精致的挑不到一分錯處,她眉眼微挑,蔻丹點點桌面,說道:“這么晚,去哪里了?”
楊桓平靜,不曾隱瞞:“兒臣前往陳瑾所在驛館,明日我們便要啟程。”
皇后長長的呵了一聲,隨后低頭飲茶,倒是也不與楊桓說什么。
皇后不語,楊桓自然更不說話。母子二人倒像是陌生人一般。
許久,皇后終于道:“你們一同去啊!”
頓了一下,道:“那便,去吧。”
這樣深更半夜的將他找來,而她又只為了說這么兩句話?
楊桓微微蹙眉,有些不解母后的含義。
皇后抬眼掃了一下,說道:“行了,下去吧。”
這真是讓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。
不過楊桓倒是不奇怪,他轉身便走。
待到門口,就聽皇后慢條斯理道:“若是她查到什么與我們家有關的事情,你該知道怎么做。”
楊桓面無表情,平靜道:“兒臣一切以父皇意愿為依歸。”
罷,不顧皇后砸了茶杯的惱怒,徑自離開。.b