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有些寒涼,陳瑾一早已經準備好一切,等在了城門口,她這次出行只帶了紅葉一個丫鬟,若是人多,總歸也不那么方便的。
紅柳與綠柳均是留了下來。
兩個人均是一身男裝,倒是透著幾分颯爽的英氣。
馬蹄聲漸來,陳瑾眼看楊桓一身戎裝,十分的英挺。
他坐于馬上,居高臨下看她:“讓你久等了。”
陳瑾搖頭,淺聲笑:“應該的。”
楊桓翻身下馬,他身后則是楊不三以及趙嶺趙副統領,另有一小隊人馬。
陳瑾微微頷首,算是打過招呼。
楊桓看向了陳瑾的馬車,陳瑾并不覺得羞澀,倒是頗為平靜:“我騎術一般,也禁不住顛簸。”
她從不逞能,這樣寒冷的天氣,她若是也跟著楊桓等人騎馬,一定受不住的。若是患了傷寒又身體極端不適,那才是真正拖累了行程。
楊桓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,說道:“走吧。”
他們主仆二人東西很少,甚至連一個車夫都沒有。
不知為何,楊桓想到當初二人一路南下去長寧城的情景。那個時候她們也是這般的。
楊桓看向了楊不三,楊不三立刻安排人為陳瑾趕車,紅葉樂得進馬車里暖暖和和的,她感慨:“真好。”
有人趕車,陳瑾主仆倒是方便了很多。
誰人不愿意在馬車里暖呵呵的待著呢。
楊桓看一切準備妥當,示意趙嶺啟程。
“駕駕……吁……”一陣馬蹄聲響起。
陳瑾掀開簾子,就見楊鈺匆匆趕來,縱然十分匆忙,仍可見并沒有一分的狼狽。
他并未下馬,甚至不曾多看陳瑾一眼,只與楊桓道:“五哥,我與你們一起同行。”
楊桓表情諱莫如深,他深沉的看著眼前的楊鈺,緩緩道:“沒有父皇旨意,這般十分不妥。”
這算是拒絕了。
只是楊鈺倒也不是一個能被拒絕的人。
他輕聲笑,朗聲道:“我時常出門游歷,父皇也是知曉的。既然我去哪里都是去,那倒是不如與你們一起。這樣的小事兒,我想父皇不會在意的。而且五哥你看,我什么人都沒帶,一個人出門總歸是不安全的吧?若是我與五哥一起,想來安全很多。”
他慢條斯理,這道理十分的強辯。
楊桓眉頭緊蹙,不其他。
楊鈺又道:“五哥真的忍心看弟弟一個人孤苦伶仃一個人么?說不定我走到什么荒山野嶺,還會遇見打家劫舍的山賊。我這樣手不能提肩不能挑。指不定就要被人……”
楊鈺帶著笑意,只是說出來的話并不那么中聽。
楊桓無奈,終于忍不住打斷了他。
他道:“你不必這樣詛咒自己,既然你要跟,那就跟著吧。只是我希望你能恪守本分。不要惹來麻煩。”
這個道理,楊鈺也是懂的,他立刻頷首:“那是自然。”
他微笑:“既然如此,我們便啟程吧。”
他的視線落在陳瑾身上,抱拳示意。
陳瑾微笑頷首,放下了簾子。
紅葉低聲:“七皇子好能胡謅哦!”
陳瑾淺淡:“莫管是非。”
話雖如此,陳瑾卻揉了揉太陽穴。
一行人因著馬車的關系走的不快,不過倒也算不得很慢。大家都不是嬌氣的性子,接連三四日趕路,倒是也不多耽誤什么時間。
陳瑾這幾日正在研究地圖與石碑的拓本。
說實在的,縱然是前往石碑出土之地,陳瑾也不知自己到底該是從何處開始追查。
只覺得頭腦昏沉,一團亂麻。
“陳瑾,我們會加快速度,馬車會顛簸一些,你不要讀書了。我們快點趕路,爭取在天黑前趕到十方鎮。如果不趕到十方鎮,前不著村后不著店,我們就要在荒郊野外露宿了。這樣的天氣,身子扛不住。”楊桓雖然不用看地圖,但是卻對一切都知曉。
陳瑾自然是應好。
果不其然,話音剛落,馬車就快了起來。
陳瑾抱著厚厚的抱枕,坐在馬車上,感慨:“倒是不知要走多久。”
馬車走的很快,可饒是如此,抵達十方鎮的時候也已經天色大黑,不僅街上攤販都收了攤子,連一般的小店也都關門了。楊桓一行人尋了一家客棧,很快的住了進去。
這個時節,住店的人也不算很多。
也因著他們的入主,客棧竟是一下子就熱鬧起來。
舟車勞頓一天,不過吃些冷硬的干糧,大家早就饑腸轆轆。
雖說出門在外不好飲酒,可是這樣寒冷的天氣,多少喝一點又更驅寒。楊桓倒是沒有拘著大家。
陳瑾并不喝酒,反倒是要了一碗紅糖姜茶,抱著杯子默默的飲著。
楊桓看她疲累,說道:“你早些上樓休息,我命店家給你準備了熱水。”
陳瑾詫異的看向了楊桓,隨后笑了起來:“謝謝你。”
楊桓掃她一眼,說道:“總不能讓你在路上就折騰病了,到時候誰去調查?”
石碑出土的情況和具體細節,總是要陳瑾去調查的。
陳瑾淺淺一笑,顧盼生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