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深的喘息,握著樹枝,堪堪撐住。
“楊桓。”
陳瑾深深喘息抬頭一看,就看楊桓用自己另一只手抓著一截樹枝,她感受的強大力量正是來自于他。
楊桓的手臂因為劍傷正在流血,血一滴滴的落在陳瑾的頭上臉上,一滴滴的帶著血腥氣。
陳瑾強忍著自己巨大的難過:“楊桓,你放開我,用這只手抓住。我自己能撐住。”
楊桓嘴唇已經泛著干裂的白。
他低聲:“少廢話!”
他四下看了看,說:“我放開你,你必死無疑。”
陳瑾這樣的弱女子,就算是被當做男子養大,她又哪里有什么力氣呢!
楊桓不肯:“我不會放開你。”
他低語:“我們要想辦法去那邊,那邊的樹枝更粗壯一些,更能撐住我們。”
話音剛落,楊桓握住的那根樹枝啪嗒一聲斷裂,楊桓瞬間下滑!
陳瑾緊緊的抱住了他。
楊桓:“陳瑾……”
陳瑾:“我也不能放開你!”
原本兩個人都撐著,尚且能夠撐住,但是現在卻又不同了。兩個人的身體都靠著陳瑾一直手的重量。
楊桓突然覺得眼前的情形是那樣可笑。
剛才陳瑾還是他的負擔,但是轉身間這負擔就掉了個個兒。
他們完全變了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,萬丈深淵不見底。
陳瑾額頭豆大的汗珠兒落了下來,她勉強露出一個笑容,低聲:“楊桓,我們可以撐住的,我們一定可以的。你千萬不能放棄我,不能丟下我。”
她那樣的堅定,堅持與執著。
楊桓看著她,一時間竟是不知如何道才好。
陳瑾望向了不遠處那個大樹叉子,認真:“我們要想個辦法過去,我們不能這樣的。”
她死死的撐住,但是幾乎已經能感覺到樹枝的搖搖欲墜。
仿佛下一刻,這個樹枝就會斷裂,將他們棄之于萬丈深淵。
“你放開我,我……”
“不行!”陳瑾堅定:“我不會放開你的!”
她若是放開楊桓,他只要松手就會落入萬丈深淵,而他若是不想拖累她,那么一定會這么做。
陳瑾堅定:“我不能放開你。”
她的一雙水眸就像是天空中最璀璨的星星一樣明亮。
“要生,一起生;要死,一起死。”
楊桓眸光黝黑了幾分,他低聲:“你……”
更多的話,他卻又說不出來了。
不過楊桓總歸是楊桓,到底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男子。他看著遠處的位置,說道:“我們……”
未等說完,樹根又松動幾分,落下點點土,他們又晃蕩了幾下。
陳瑾抓緊了楊桓:“你不能離開我。”
樹枝承受一個人和承受兩個人截然不同。
但是陳瑾卻不要離開楊桓。
她看著不遠處的大樹根,問道:“以殿下的功夫,縱身過去,勝算有多大?”
楊桓抿抿嘴,“五成。”
這世上總歸沒有萬全之策。
陳瑾咬著唇:“很高了。”
她竟是露出一抹笑容,格外的妙曼多姿。
陳瑾帶著笑,說道:“這么高的概率若是不賭一下,似乎都對不起老天爺給我們的機會。”
楊桓低頭看她,縱然臉上已經面無血色,泥土不斷的落在她的身上,她卻還是帶著十足的堅持,陽光又明媚。
他垂垂眼,低聲,“我喊一二三,你松手。”
陳瑾嗯了一聲。
她和楊桓都賭不起,但是他們卻必須要賭,也許很多事情也就在一瞬間吧?
陳瑾笑了笑,摟住楊桓的腰:“楊桓,我還不怎么想和你同年同月同日死,所以,你要努力。”
頓了一下,又道:“若是我……”
楊桓厲聲:“我不會放開你。”
他已然知道陳瑾要說什么。
她不斷的要他放棄她,但是自己卻從來不肯放棄。
這樣的陳瑾,楊桓抿抿嘴,低聲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話音剛落,陳瑾突然松手,楊桓縱身一躍。
風聲從二人的耳邊吹過,時間仿佛在這一瞬似乎越發的長。
“唔。”
楊桓抓住了樹根,他認真:“你雙手抱住我,我爬到上面,我們就能安全許多。”
按照這個樹根的程度,承擔他們沒問題。
陳瑾嗯了一聲。
楊桓深深的看她:“你要是敢放手,我就跟著跳下去。”
陳瑾抬眼看他。
楊桓認真:“聽到沒!”
陳瑾沉默一下,揚起了嘴角,輕輕的笑了一聲,乖巧又清脆:“好!”.b