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春風拂面般,柔和了整座大殿。
阿竹在小太監的帶領下氣沖沖地走進了藏書閣。
又在灑掃宮女的指引下在書架上找到了落灰的《金剛經》。
“《金剛般若波羅蜜經》。”借著燭火的照映,阿竹看著經書的封面喃喃道。
而后她隨意地翻了翻,雖說她認識上頭的文字,但看著只覺枯燥無味。
李元澍那個混球有一點倒是沒說錯。
作為一個活了幾百年的仙女,掌握好幾種書法的造詣是修煉生涯的必修之課。
其中簪花小楷和狂草是她的強項,當年還被師父親口表揚過。
可即便如此,此刻的阿竹心里也十分不得勁兒。
你問為什么?
有人會喜歡被逼著做事嗎?
沒有吧?
阿竹就非常討厭被強迫!
或許是因為跟她化形之前的經歷有關。
每每想到自已被逼著在夾縫中生存,被逼著從夾縫中擠出,阿竹就覺得自已的心口快要baozha了。
多少年了啊……
她有多少年沒碰到過如此糟心的事了?
除卻被大鵬鳥撞飛那日,也就只剩下今日了!
阿竹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心中的怒火,認命地攤開宣紙,磨墨提筆。
“哼,混蛋李元澍,說什么日理萬機,分明就是借口!故意不讓我好過的借口!”
她咬牙切齒地嘟囔著,手腕一抖,筆尖蘸墨,開始在紙上揮毫。
簪花小楷需得工整秀麗,一筆一劃皆要精細,阿竹雖心中煩躁,但手下功夫卻絲毫不亂。
只是每寫一個字,她就低聲嘰咕李元澍一句。
“讓你使喚我……讓你裝模作樣……讓你欺負我……”
寫著寫著,她忽然靈機一動,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。
“既然你要佛經,那我就給你佛經!”
她手腕一轉,在經文的邊角處,用極細的筆觸悄悄添了幾筆——一只縮頭縮腦的小烏龜,正趴在“如是我聞”幾字旁邊,活靈活現。
“噗……”阿竹忍不住笑出聲,又趕緊捂住嘴,左右張望,確認無人后,才繼續提筆。
“……”裝作自已是空氣的阿良。
草書的部分更讓她玩心大起,狂放的筆勢下,她故意在“應無所住而生其心”的“心”字最后一筆拉得極長,形似一條甩尾的小魚,游弋于字里行間。
“反正草書本就狂放不羈,誰能看出我動了手腳?”她得意地說著,越寫越起勁。
不知不覺,窗外墨色降臨,燭火搖曳,映得她眉眼生動。
兩份經書抄完時,月亮都快下值了。
阿竹伸了個懶腰,淚眼惺忪地欣賞著自已的“杰作”。
滿意地點點頭,將抄好的經書整理起來,吹滅燭火。
阿竹踏著朦朧的月色離開藏書閣,心情竟比來時暢快許多。
翌日清晨,李元澍剛準備去上朝,便見阿竹恭恭敬敬地捧著兩卷經書候在紫宸殿外,低眉順眼,一副乖巧模樣。
他挑眉,接過經書,緩緩展開——
簪花小楷秀麗端莊,草書狂放不羈。
說實話,李元澍對這兩份經書有些意外。
他沒想過阿竹的字可以寫得如此好看。
許多高門貴女整日關在閨房里練,都不一定有她寫的這般漂亮!
.b